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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诀同学，能跟我们说说，你为什么会创作这样一幅作品吗？这个场景……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程诀身上，大家都好奇。

程诀面对老教授的提问，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林非染注意到，他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只见他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

最后，程诀还是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评委席，打开系统扩音。

程诀的声音不大，但可以清晰地让每个人听见。

“小时候，我跟奶奶在月立星住过一段时间，记忆里，她每天会在这样的场景里，卖东西。”

这是程诀记忆里，最深刻的画面。

程诀这几句话一说出来，整个全息场馆先是一静，紧接着瞬间炸了锅。

“月立星？那不是个下等星吗？听说环境很差，资源也少得可怜。”

“我去，真的假的？程诀不是中央星程家的人吗？雕塑世家啊！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住？”

“对啊，他从小到大都是在中央星念书的，一路都是最好的艺术学校直升上来的，怎么会和月立星扯上关系？”

“你们不知道吗？”一个消息灵通的同学压低了声音，开始小声科普，

“我听我爸说过，程家那么大家族，分支多着呢。程诀他们家是旁系，一直负责程家在外星的产业，但分的都是些鸟不拉屎的破星球，没什么油水。”

“那他怎么来中央星了？”

“听说是他小时候雕塑天赋太惊人了，被程家本家发现了，才特地把他接回中央星培养的。”

“原来是这样！”

就算是压低了声音，可依旧传了出来，林非染就听见了。听着周围的八卦，林非染心里也大概明白了。

原来这位程同学，还做过留守儿童啊。

月立星，林非染有印象。

他为了创作《星球女神》，查过不少星球的资料。月立星距离中央星不算太远，但因为星球本身没什么特别值钱的资源，发展一直很滞后。星球上的青壮年劳动力，但凡有点门路的，都想方设法地往外跑，最后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林非染再次看向那个雕塑群像，忽然觉得这件作品的分量重了许多。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场景再现，而是承载了一个孩子最珍贵的童年记忆。

那些吵闹的人群，那些杂乱的摊位，在别人眼里或许是“土气”，但在程诀的记忆里，那就是最温暖的人间烟火，是最真实的表达，真实的美。

“诶？程同学还标注了服装设计，这里面有什么服装设计？”

有同学提出了疑问。

“这衣服有什么特别的吗？不就是些很普通的衣服吗？”

“是啊，看着还有点旧，颜色也灰扑扑的。”

林非染也好奇，这件作品里的衣服，款式是挺多的，但没看出有什么新奇设计啊。

服装设计系的系主任哈哈笑道：

“你们仔细看，这些衣服的款式，从最里面的老人家穿的，到外面年轻人穿的，其实涵盖了我们星际服装最近五十年的一个变迁史。”

“这些衣服比不上那些秀场上的华丽款式，但却是每个时代最大众、最日常的穿着，这份巧思，难得啊。”

听完服装设计系系主任的分析，学生们都恍然大悟。

“还能这样？我光顾着看脸和动作了，根本没注意衣服！”

“这么说来，这件作品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我收回我刚才说它土气的话，这叫真实！这叫细节！”

“程决也太强了。”

“这种从真实生活里提炼出来的美，比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力量多了！”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艺术来源于生活。程决这件作品就是最好的例子。”

“是啊，怪不得有些人总说艺术就该是高高在上的，就该是看不懂的，其实，最打动人的，还是这些最真实的东西。”

贵宾席上，谢明德捋着胡子，点头肯定道：“这孩子，雕塑的基本功扎实，情感真挚，是个好苗子啊。”

“你说呢？杜兰特审判长？”

杜兰特审判长原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作品，忽然被谢明德问，皮笑肉不笑地附和了一句。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坐在参赛席上的洛克·杜兰特，眼神晦暗不明。

霍慎的目光则是在作品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了林非染。

他看到林非染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件雕塑，霍慎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林非染好像很喜欢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东西，比如那天，他看自己做饭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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