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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模糊之中,他勉强睁开眼,看见了宴学长的脸。
男人没带金丝眼镜。少了镜片的遮挡,蓝眸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像是被夜色压住的海水,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重量。
太平静了。
那种平静与沈钰的失控形成强烈的反差,像是唯一还站在原地的锚点。
沈钰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张温和熟悉的脸伸出求助的念头。
“宴学长……”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宴学长……救救我……”
沈钰虚弱地求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希望自己不要沉入深海。
可这个念头本身,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宴世轻柔地笑笑:“小钰,你能坚持下来的。”
“会坏掉的。”
沈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
“不会坏掉。”宴世的手按住,力道精准,“小钰忘了吗?你的爱人是医生。”
“爱人知道你身体的点,而医生知道身体的极限。医生说你不会坏掉,你就不会坏掉。”
沈钰哽咽:“我的心……心要坏掉了。”
宴世一顿。
沈钰真的觉得自己的心快要坏掉了。
自己那么一颗赤诚之心,那么愿意接受宴世是个怪物的绝世大豪人,现在却因为小小小小小小的逃跑,就被爱人抓着草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顿。
呜呜呜呜……
他的心真的要坏掉了。
他那颗赤诚之心原本被某个男人装得满满的,现在却被某个男人弄得乱乱的。
“学长……你欺负我……”
宴世看着小钰。
泪水把那双眼睛洗得很亮,湿漉漉的,情绪毫无遮掩地浮在表面。那种脆弱几乎是赤裸的,连责怪都显得软绵无力。
“我没有欺负你。”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爱你。”
沈钰:“……”
爱……是只能用这个方式爱吗?
爱……是用触手爱得满满的,承受不了还要往里面满的爱吗?
宴世:“我放开你的话,你会逃。”
“不、不会的……”沈钰下意识地否认,话说出口却没有底气,“我怎么会逃呢……”
“你已经逃了两回了。”男人轻轻说:“你不够爱我。”
沈钰的身体轻轻一颤,呼吸变乱,他的意识随着宴世的那句话更下沉了些。他恍惚地低头,看见被推到极限的状态。
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彻底承受不住……
满满当当。
“我不会的……”沈钰胡乱地承诺:“我不逃、不躲……你别再这样了……”
“我想抱你,想贴着你……它们太冷了……我想碰你……”
他几乎是在胡乱地求。
宴世垂眸看了他一会儿。
这个青年向来克制、礼貌,从没被逼到这种程度,也从没这样毫无防备地撒过娇。现在却把所有脆弱都摊开,只知道往他这边靠。
满足感在心底迅速堆积。
小钰离不开我。
他想。
他不会逃的……
触手缓缓松开,缠绕在四肢上的束缚退去。宴世向后退了一点,随后张开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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