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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出现在他视野里的……
那条触手。
不是梦,不是错觉,不是被颜色、光影、疲惫拼凑出来的幻象。
鱼缸前。
那只小章鱼不知什么时候贴到了玻璃最前面,触腕摊开,身体几乎整个伏在透明的弧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下一秒,他看见小章鱼的触须在玻璃上慢慢移动。动作很轻,很慢,吸盘贴上又离开,留下浅浅的水痕。
一道弧线,再一道。
歪歪扭扭,却清清楚楚。
是爱心。
沈钰的后背骤然泛起一层凉意。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泵细微的声响,那只小章鱼却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些,只是贴着玻璃,一遍又一遍地描着那个形状。
目不转睛。
沈钰慢慢退开半步,心里却乱得厉害。那些照片、那些字、这间过分整洁的书房,那掉下来的触手标本,还有此刻这只安静得过头的小章鱼……
很多事情,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某种偏移。
宴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响起。
要是我是一个有触手的怪物,你也会爱我吗?
也许……自己正在想的东西是真的。
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幻觉。
可这种东西怎么会存在呢?
现实世界怎么可能有这种存在,怎么可能还会若无其事地生活在身边,戴着金丝眼镜,用温和的声音说我爱你?
宴学长……
真的一直以来,都是他所看到的那个宴学长吗?
那个温柔又礼貌的人,体贴、克制、说话永远留有分寸,偶尔爱吃点小醋,偶尔又很会卖可怜。会在他生病时照顾他,会记得他所有细碎的喜好,会在夜里低声叫他的名字。
那样一个人。
那样一个恋人。
难道……
这一切,都是被精心挑选过、被允许他看到的部分?
沈钰的呼吸变得有些乱。
他不敢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想了。
并不是怪物这个词本身让他恐惧,而是那个他曾经毫无保留地信任、依赖、交付情感的人,那个会温柔地看着他、叫他名字、说爱他的存在……
也许从一开始,就站在一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真正触及的位置。
因为他本身就是……
沈钰不敢再想下去。
他没有再回头看书房一眼,也不敢去想那只小章鱼此刻是否还贴在玻璃上注视着他。他只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沿着走廊一路向前,脚步越来越快。
门就在前方。
只要出去。
只要离开这里。
沈钰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理一下现在纷乱的心绪。
身后却忽然传来声音。
“小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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