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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城市的灯光渐渐模糊,纪槐宁站在高处的窗边。
海平面在夜色中延展,天与水的边界变得模糊,只剩下一条缓慢起伏的线。
她看着那条线,目光停得很久。
很久以前,她曾亲眼看见过另一条一模一样的线。
护士平静道:“17号床宴承泽,3月21日22点31分,死亡。”
·
人有时候真的不能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沈钰当天晚上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来到了深海。光线被层层过滤后的深处,安静、低沉,水流缓慢得几乎感觉不到方向。
触手构成的囚笼从四周延伸过来,交错、收拢,把他完整地围在中心。
不过和之前的变态不一样。
这些触手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贴着他。
像是……
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只是要贴过来的触手也太多了。
沈钰几乎没有可以挪动的空间,被过量的靠近淹没。每一条触手都在往他身边凑,彼此挤压、碰撞,连空气都被占满。
有几条触手被挤到了外侧,缓慢地沮丧垂了下去。
沈钰:“……”
明明知道这是梦,明明知道这些触手什么都没做,可那种委屈传过来的时候,很难无动于衷。
他伸手,把自己和触手之间原本紧密的空间稍微让开了一点。那几条触手立刻高兴地贴了上来,生怕再被推开。
沈钰醒来后,躺在床上反应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昨晚上的自己,像一名幼儿教师,带的还是一群特别黏人、特别会闹情绪的那种。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钰明显感觉到宴世的状态不太对。
这人脸色一天比一天差,眼下总带着点掩不住的疲色。有时候灯光一暗,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没来得及擦干。
沈钰合理推断,多半还是之前那一天一夜的问题。
都说了不要逞强,这下好了吧,亏了的东西很难补的。于是沈钰非常贴心地下单了一大包红枣、枸杞、桂圆,每天督促男人泡着喝。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过年。
跨农历年的那天夜里,远处已经有人提前放起了烟花。沈钰披着外套,噔噔噔跑上楼顶,冷风吹得脸颊有点发红。
他举着手机,烟花在黑色的天幕里一朵一朵绽开,光影短暂,却亮得认真。
他把镜头对准夜空,又很快转回来,对准自己,小声说了一句:“你看,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农历年。”
他停了停,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然后忽然转回镜头,看向宴世:“我们还会过很多很多的年,对吗?”
宴世没有说话。
视线安静地停在那里,再也分不出多余的注意力。夜色、烟花、时间的流动,都被推到了很远的地方,眼中只剩下沈钰。
许久,他轻轻道:“嗯。”
沈钰笑了,眼睛弯起来:“钻石婚?”
他自己想了想,又立刻否定了:“不对不对,我看网上说还有天婚,整整一百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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