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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思考了一会儿,但莫名地,又推翻了这个结论。
他觉得铂斯殿下或许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只是不想再向他分享了。
至于为什么不愿分享,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或许铂斯殿下也在后悔吧——后悔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爱情,后悔与尤文离婚。
也因为后悔,才不愿意多提及当年的事。
阿琉斯最终并没有接受铂斯殿下的劝告。
他甚至用了一个让虫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对他的雄父说:“当年是您告诉我,您曾做过战地记者,这才让迷茫的我选择了一条想要尝试的道路。亲爱的雄父,您既然体验过被迫放弃职业追求的痛苦,应该不会再让我重蹈覆辙、而去阻拦我追寻我的虫生理想吧?”
果然,说完这番话后,铂斯殿下便无话可说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说了句:“是我不好。”
当时的阿琉斯以为,这句“不好”是对不该阻拦他追求梦想的歉意。
可当他报考军部落榜、又得知那样的真相后,他才意识到这声道歉的背后,是铂斯殿下对无从改变现状的愧疚。
——铂斯殿下是个温柔的雄虫,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但他没有办法去改变,也无法阻拦阿琉斯走上这一条注定会失败的道路,因此而深深地自责。
只是在阿琉斯知晓真相的时候,铂斯殿下已然离世,还被安上了难以言喻的污名——似乎所有虫都觉得他的死不过是荒淫无度的结果,不太体面、无需在意、更不必调查。
时隔多年,阿琉斯终于知晓了当年的部分真相——原来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他的雄父已经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
巨大的悲哀在他心中翻涌,随之而来的是难以遏制的愤怒。
这种情绪甚至让他觉得虫皇死得太过轻易——虫皇不该就那么干脆利落地死去,而应饱尝刑罚的折磨、生存的狼狈,反反复复挣扎后再痛苦地去死,也唯有这样才能稍稍平息他的愤恨。
阿琉斯的表情难看到马尔斯都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阿琉斯才控制住了情绪,匆匆地与他告别,跟随着雌父一并离开。
只是相比较阿琉斯难以遏制的愤怒,尤文元帅却显得极为冷静。
直到离开了住院部、重新坐上专车,尤文元帅才允许自己流露些许真实情绪。
他平静地对阿琉斯说:“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或许会听到些风声,但不必太过在意。”
阿琉斯侧头看向尤文元帅,问他:“雌父,您想要做什么?”
尤文元帅轻笑出声:“没什么,只是需要印证一些事,再解决一些事罢了。”
阿琉斯这一次没有被轻易糊弄过去,追问他:“您是要杀虫吗?”
尤文元帅不再隐瞒,缓缓开口:“是的。你要阻拦我吗?”
阿琉斯用力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想和您一起动手。”
“算了吧。”尤文元帅抬起手、拍了拍阿琉斯的肩膀,像是在哄孩子,“你的性格不适合做这些事。我会处理好一切。如果你想看到他们的结局,我会邀请你参加他们的……葬礼?哦,不对,他们不配拥有葬礼。那我会让你见证他们的死亡。”
阿琉斯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表示赞同。
过了一会儿,他说:“父亲,您不要太过难过。”
“我有什么可难过的?”尤文元帅反问他,“我最难过、最崩溃的时光已经过去了。我一直试图寻找答案,如今终于得到了,应该高兴才对,不是吗?”
尽管说着这样的话语,尤文元帅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他甚至没有移开视线与阿琉斯对视,只是像一台精密仪器般,说着应该在此刻说出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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