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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宴转身就往帐篷外走,步子又快又急,可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
许穗以为他是为难。
毕竟他刚刚还在跟自己诉衷肠,转眼却要因为周宁离开。
她淡淡开口:“没关系。你走吧,她没你不行,我不是。”
“你跟我一起去。”顾时宴却用命令式的语气开口。
许穗愣了一下:“我去干什么?”
他转过身来,语气不容商量:“万一是疟疾,你在场能处理。”
许穗站在那里,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忽然就笑了。
原来一切到头来,还是在为周宁考虑。
亏她刚刚还生出那么一丝错觉,以为他拿出红绳的那一刻有片刻的真心。
原来不过是以旧情相要挟,逼她去看周宁罢了。
眼前这个男人,她认识了十几年,却仿佛从这一刻才真正认识他。
原来他也会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只不过那个人不是自己。
“你愣着干什么?”顾时宴皱起眉头,“快点。”
“我还要照看重病号。”许穗指了指身后的病床,“十二号床今晚情况不稳定,我不能离人。”
顾时宴大步走回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拽着她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许穗被拽得踉跄了一步,病历本从腋下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周宁也是病人,也需要人照看,这边还有其他人盯着呢。”顾时宴头也不回,拽着她继续走。
许穗被他拖着穿过帐篷的门帘,冷风迎面扑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疟疾病房,里面还有十几个重症病人在等着她。可在他眼里,周宁一个人,比这一整个帐篷的病人加起来都重要。
夜风吹起她的碎,她看着顾时宴的侧脸。月光下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路,眼底全是焦灼。
突然觉得他十分陌生。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半个营地,到了周宁住的帐篷前。帐篷里亮着灯,透过帆布映出昏黄的光晕。
顾时宴拽着她进了帐篷,才松开她的手腕。
帐篷里烧着一小炉炭火,比外面暖和许多。
周宁半靠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脸色苍白,嘴唇干,额头上搭着一块湿毛巾。
顾时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来,一只手握住周宁的手,另一只手去摸她的额头:“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吐血了?”
周宁睁开眼睛,声音虚弱:“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自己,让你担心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角又渗出一点泪痕。
许穗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顾时宴蹲在床边,周宁半靠在床头,手叠着手,眼对着眼,一个焦灼万分,一个虚弱温柔。
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穗穗,你怎么也来了?”周宁和她打招呼,虚弱地咳了两声。
顾时宴这才回过神来,把许穗拽到床边:“你赶紧给她看看。是不是疟疾?严不严重?要不要用药?”
许穗被他拽到床前,站稳了脚,低头看着周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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