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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无声地洒下来,银灰铺满窗台,像一层薄薄的霜。
许穗靠在门板上,指尖紧紧抠着木框,听着屋外的动静,心脏被攥成一团,连呼吸都绷成了细线。
直到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远去,她才像被抽空了力气。
夜风顺着窗缝灌进来,凉意贴着脖颈往下滑。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无声的颤抖。
一夜无眠。
窗外的天色从鱼肚白,一点点染成澄澈的天光,像有人用水彩慢慢晕开。
许穗站在洗手间那面老旧的镜子前,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映出一张巴掌大的脸,下颌尖细,苍白得近乎透明。
那双曾经清亮的杏眼此刻眼眶通红,眼皮微微肿着,眼尾还残留着一道哭过的红痕。
她拿起祛疤膏,指腹沾了药膏,轻轻擦拭额头上的疤痕,一下一下打着圈。
后颈的擦伤够不到,试了几次手指都只能堪堪碰到边缘,只好作罢。
放下药膏时,指尖触到洗手台上那根被剪断的红绳。
她伸出手将它捏在掌心,眼神落寞,心口像被泡进温水里。
不是那种猝不及防的剧痛,而是一点点渗进去的抽痛,缓慢,绵长不绝。
原来要彻底斩断过去,是这样的煎熬。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许穗回过神,把那截红绳仔细放进口袋里,拍了拍脸颊,才起身拉开门。
招待所大姐站在门口:“妹子,楼下有你的电话。”
“好的大姐,我这就下去。”许穗点点头,反手轻轻拉上门,跟着下了楼。
招待所前台,许穗拿起搁在桌案上的电话筒。
那头传来文书的声音,公事公办里透着一丝客气:“许穗同志是吧?我是领导办公室的,想请你过来一趟。”
“好,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她把话筒轻轻搁回座机上,指尖在话筒上停了一瞬。
看来是领导要她过去谈离婚的事。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眉眼间浮起淡淡的喜色,可很快就被更浓的惆怅盖了过去,像薄雾被夜色吞噬。
大姐凑上前:“妹子,咋样了?”
“没事儿,我去一趟军区,很快就回来。”
“好,那你自己小心着些。”
许穗点头应下,理了理衣领,迈步出了招待所。
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她刚迈下台阶,抬眸就看见了陆峥。
他靠在吉普车前,背影高大挺阔,军装被晨风吹得微微鼓动。
垂在身侧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白色雾气徐徐升起,在冷空气中散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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