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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穗万万没想到,会在医院和顾时宴不期而遇。
彼时,她正坐在诊疗椅上,裤腿卷到膝弯,医生弯腰替她清创,旁边守着一个满脸愧疚小战士。
她身形微微轻颤,眼尾染上一层薄红,小战士看了更是不安。
“同志,实在是对不住,害你伤成这样。”
“没关系,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
纱布一圈圈缠上去,她睫毛湿漉漉的抖了抖,声音轻的哑。
就在她抬眸的瞬间,她见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
他穿着被泥土蹭脏的作训服,脸颊上还淌着一抹暗红的血迹,肩上背着个小战士,脚步匆匆往里走。
身旁的小战士也瞧见了他,连忙抬手高喊:“顾连长,谁出事了?”
顾时宴把受伤的战士安置在担架床上,才回眸越过人群,不经意的扫到了坐着的许穗。
小姑娘穿着一件浅灰色套头毛衣,领口松松垮垮滑到一边,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脖颈。
人来人往间,那张苍白瘦削的小脸越来越清晰。
四目相对的刹那,顾时宴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得凝重。
许穗的指尖紧紧抓着衣角,嘴唇被咬的泛白。
眼前的顾时宴比她印象里,还要冷上几分。
恍惚间,她想起领证那天。
刚走出民政局,顾时宴就拎着行李钻进车里。
他说,他要去建设西南。
他还说,这场婚姻只是为了当年的承诺。
他又说,三年一到,就各自分道扬镳。
这三句话像冰锥似的,把她对婚后生活的所有热望都扎的粉碎。
自此,二人一南一北相隔三千公里,再没见过一面。
她本以为三年过去,他们就会变成两个毫不相干的陌路人。
但偏偏元旦那晚他的所为,又给了她一丝追问的勇气。
如今真见到人了,那股勇气不知怎的化成了怯意,从心底往上涌。
她抬起手,对她轻轻挥了挥。
见她眼圈泛红,身形单薄,旁边还站着其他男人。
顾时宴的眼神越凝厉。
指导员刚要出声询问,就看到他抬步往小姑娘那边走去了。
回眸一扫,大家都是茫然又震惊。
许穗坐在原地没动,看着他一步步越过人群走来,心脏不受控制的泛起一圈圈涟漪。
等他走近了,她撑着起身,膝盖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脚下踉跄,险些跌倒。
身旁的小战士连忙扶住她。
“你先别站起来,我去给你找个轮椅来,你等等啊。”
顾时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目光凉凉地从她脸上扫过。“你怎么来了?”
小战士以为是在问自己,连忙解释:“报告连长,我刚刚不小心把这位姑娘撞伤了,就带她来医院包扎了。”
顾时宴没接话。小战士挠挠头,总觉得气氛哪儿不太对劲。
许穗抬起眼看他,迎面而来的寒意让她声音都着抖。
“时宴哥。”
顾时宴瞥了一眼她包扎好的手,又看了看搭在椅子上沾着泥渍的外套,眼神里带着怯的意,叫他没来由地觉得烦躁。
“同志,你和我们连长认识啊?那你刚才说要去军区大门等人,等的就是连长吧?”小战士后知后觉地问。
“嗯,我来找时宴哥说点事。”
话里的意思小战士没听明白,反倒扬声一喊:“指导员,连长在这儿呢!这位女同志是来找连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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