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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南里冷静地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今天的公务。中途还召见了几个负责人。
一般情况下,他只上班到六点半,十五分钟到家,回家刚好赶上吃晚饭。晚上会看书或者搞点研发。书房里全是亲手画的图纸,摊在书桌上,或者钉在墙上。
垒在桌面的档案袋见底了。广场上跳舞的人已经散去。草原的夜里太冷,回家也不够安全。
黑牙仔敲了敲门:“司令,您该下班了。”
相南里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
他开口:“没事,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
黑牙仔迟疑片刻:“办公室夜里不供暖,很冷。”
“我抗冻。”相南里头也不抬地说着,“死不了。”
“东青大人在会客厅等您,已经一下午了。”黑牙仔抓住自己垂下长耳朵,“他让我不要打扰你。但是,但是……哎,您和他是吵架了吗?”
毕竟平日里,东方青帝没少来办公室打扰相南里。
有时候黑牙仔忘了敲门,走进来时会看见两人靠在一起小声说话。没什么太亲密的举动,气场却浑然天成。有种旁人无法打破的亲密。
相南里:“大人的事少操心,回去吃你的窝窝头。”
黑牙仔被凶了一顿,委屈巴巴地走了。
他路过会客厅,看见站在窗边的东方青帝。
相比于相南里,这位大人高冷许多。平时深居简出,只有重要时刻才会露面。黑牙仔却莫名有些怕他。
此时,东方青帝正低头看着广场上还在燃烧的篝火。外面一点点暖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张脸无喜无悲。
离开之前,草原人加了很多柴,不出意外,篝火能一直燃到明天早上。
黑牙仔不是什么很有文化的小孩,但他在东方青帝的脸上看到了孤独。
“孤独”,这个词汇太过于文艺,从来没出现在黑牙仔的生活里,疲于奔命的人是感受不到孤独的。
两人就这么僵持到八点。
办公室里的公文已经看完了,相南里甚至拿出电子书,开始看吃灰多日的学术著作。就是不知道这些知识有多少进入了脑子里。
当意识到同一页内容,他已经看了三次后,相南里终于开口:“进来。”
没有语气词作为后缀,听上去很生硬,也很冷淡。
书里教他控制情绪,教他理智。理论一条条的头头是道,年轻时的相南里大概没想过,自己会破防。
太在意了。无法不在意。他被最信任的人欺骗了。
Alpha从门外走进来。这种面对面谈话的形式近乎对峙。
过于理智的人吵架就是这样。双方都非常清醒,逻辑缜密。冷暴力总比热暴力多。
Alpha观察着他——身体往后靠,这是排斥;双手交叉搭在桌子上,这是防御;心率正常,说明对方很冷静。那么,冷静的法官,你要对你的爱人下什么判决呢?
相南里深吸一口气:“你就赌我一辈子都不会发现吗?”
“我知道你会发现,而且这个概率很大。只不过在我的计算中,没这么早。以后我会在部落里多安装一些电子眼。”Alpha回答,“不告诉你,只是我觉得这样更安全。”
相南里感觉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非常讨厌的感觉。欺骗和控制,Alpha简直是在他的雷区蹦迪。亦或者亲近本来就代表必须忍受冒犯?
Alpha知道,其实现在的情况有更好的处理方法,相南里吃软不吃硬,他可以温柔地道歉,像大动物一样撒娇。并顺带提出解决方法——带着相南里瞬移过去就行,这样,就可以把矛盾扼杀在摇篮里。
只是,他不想这样;他无法冷静的运算。
“我就是这样的算法,性格。你爱称呼什么都行,无所谓。”Alpha的语速很快,“你陶醉于你自己的英雄主义,你就算死也觉得自己是死得其所。你有没有想过我?你出事了我怎么办,我无法接受。相南里,为什么我要无时无刻活在这种你可能会离开的恐惧中?就因为我爱你吗?”
Alpha忽然捂着自己的心脏,往后退了两步。
他靠在墙上,想维持一点体面,紊乱的电流却在体表乱窜。虚弱的根本站不住。
相南里听到了不太明显的碎裂的声音。像水晶。
他大惊失色,上前握住Alpha的手:“Alpha?!”
相南里的手开始在他腹部摸来摸去,是在找上次打开过的检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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