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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复仇记,《天老观复仇记》。”柳春风纠正他,“不是我雇人写的,鹅少爷是我朋友,换别人我还不让他写呢。”
“鬼神之道,劳民伤财,百害无益。殿下岁数不小了,当以苍生为重,不可沉迷玩乐。”
柳春风一阵委屈,起身反驳:“我什么时候劳民伤财了?我去天老山的盘缠都是我自己攒的。还有,都说了不是去捉鬼,也不是去玩乐,我是受朋友委托去查案。”
柳春风的解释卢湛是一个字都懒得听:“游历山水并非坏事,可万里路还需万卷书引领,殿下当勉励读书,否则道路漫漫,迟早误入歧途。”
“谁谁谁误入歧途了?”
卢湛不屑多说,行了个更为随意的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谁误入歧途说清楚啊你!”柳春风气极,“你你……噜噜噜!”
“一个卢湛就把你气成这样了?”刘纯业走了过来。
“他瞧不起人!不只瞧不起我,和我要好的人他都瞧不起,包括阿双,他喊阿双哑巴狗,阿双现在是将军,比他厉害多了!他连马都上不去,不对,就没有马能驮得动他。”柳春风不带喘气地一通抱怨,“哼,肥头大耳,像个贪官。”
刘纯业笑道:“你别说,确实像,我还特地派人查过他。可不查还好,一查,非但没查出半点贪腐,反倒查出他治理水患时倒贴银子给灾民施粥。”
“一只猪心肠倒不错。”那自己岂不是猪都不如?想到这,柳春风脸一热,“那他有功劳也不该目中无人,我都说了我去破案,他跟没听见似的。”
“卢湛确实目中无人,可目中无人又何尝不是一视同仁呢?他谁都看不上,心中只装着自己要做成的事,这样的人脸虽难看,心却是干净的。要不,我怎敢将新政交于他推行呢?你当我愿意看他那张包子似的脸么?”说到这,刘纯业咬了咬牙,狠狠道,“哼,可说归这么说,他自以为是,见缝插针地说教朕,不知天高地厚,连我兄弟都敢得罪。权且忍他一时,等明年开春新政若不见成效,朕就赏他几杖子,再将他发放岭南。”
“别别别,”柳春风慌忙劝阻,“他是忠臣,你流放他,你不成昏君了?我也成奸臣了。再说,他干不成事还让他去岭南吃荔枝,一天三百颗,我还想去呢。”
“说得对,不能这么便宜他。”刘纯业点头,做苦思状,“那就不许他吃荔枝,让他在岭南种荔枝,种好荔枝送来悬州给咱俩吃。等咱们吃完,再把核儿给他,让他带回岭南,接着种荔枝,行不行?”
柳春风终于笑了:“行。”
“笑了?”刘纯业情不自禁地弯起柳目,揽起柳春风肩膀:“走,陪哥哥在花园里四处逛逛。”
浑圆的落日在天边染出了一片胭脂色,余晖里,兄弟二人并肩缓行,一个萧萧肃肃,一个翩翩皎皎。闲聊间,柳春风偷瞄了刘纯业好几眼,心道:“哥今天心情极好,那么……”
计划开始。
“哥,你这腰带钩不错啊。”柳春风弯腰瞅瞅刘纯业系在腰间的一块螭纹青玉带钩。
“喜欢就送你了。”
“嘿嘿,哥,我记得你腰带钩挺多的,等哪个戴厌了就给我。”
刘纯业听出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不对劲:“你要这做什么?”
“也不是非得腰带钩,玉佩,发冠,戒指,都行。或是你书房里的花瓶,镇纸,笔山,砚台,反正你用烦了都给我。”
“你要这些做什么?怎么,你那杂货铺该进货了?”
被发现,不如自己交代,柳春风斟酌形势,实话实说道:“我换点钱花。”
“什么?”刘纯业来气,“你拿我的东西换银子?”
“你放心,我不说那是你的东西,不给你丢面子。”
“……”刘纯业觉得这是个下狠心的好时候,“六郎,正好你今天来了,咱们商议一下你出居外第之事吧。”
“我能搬出宫了?真的假的?”意外之喜,柳春风喜上眉梢,从今往后,想上哪玩就上哪玩,想玩多晚就玩多晚,没人管我喽!
看他喜不自胜的模样,刘纯业心中火大:“当然是真的,宅子已经选好,之前也带你去看过,若你没什么意见……”
“没意见,”柳春风迫不及待地打断刘纯业的话,“那儿就挺好,那附近有几个早点铺子不错,我常去。”
“没意见就好,那往后你就住在自己府上吧,不许再去白马街住。”
“啊?”柳春风傻眼了,试图讨价还价,“可……可侦探局开在白马街,我在那办公方便,而且我在那住习惯了,能不能让我……”
“不能。”
“哦。”
计划暂停。
柳春风又瞄了刘纯业一眼,心道,奇怪,哥怎么突然不高兴了?怎么突然提起让我搬出宫的事?他不是不想我搬出去么?还说新宅偏远,想换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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