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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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不比等大人的命令。”

&esp;&esp;矢见澪接过水杯，却并没有喝，而是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恢复了那种恭顺的跪坐姿势，脊背挺得笔直。

&esp;&esp;“不比等大人从镜司大人那里听闻小姐和月见家的少爷同居后，非常不悦。他说——”

&esp;&esp;矢见澪清了清嗓子，突然压低声音，下巴微微扬起，脸上的表情变得威严而古板，嘴角下撇，眼神锐利，活脱脱就是那个坐轮椅的老人的翻版：

&esp;&esp;“‘就算订了婚，高中生就同居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简直是不知廉耻！等那小子什么时候真当了月见家主再说吧！派个人去盯着，别让他们搞出什么丑闻来！’”

&esp;&esp;听到这番惟妙惟肖的模仿，我嘴角微微抽搐，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南条不比等那个倔老头吹胡子瞪眼、用拐杖敲地板的模样。

&esp;&esp;表演结束，矢见澪脸上的严肃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朋友的、甚至带着一丝姐姐般宠溺的关切。

&esp;&esp;“当然，这也是我自己的意愿。我也很想亲眼看看，伊织这两年过得怎么样。所以我向不比等大人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任务。”

&esp;&esp;她放下水杯，目光深深地看着我，语气变得格外轻柔。

&esp;&esp;“一年前，伊织小姐曾发短信告诉我，说交到了三个朋友。当时我还有所顾虑，担心这只是病情反复时的躁狂期错觉。但今天在医务室的窗前，我看见了伊织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时的样子……那种笑容，那种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esp;&esp;她忽然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我的手背上，掌心温热而粗糙——那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

&esp;&esp;“伊织，看着你从以前那种随时会碎掉的状态，变成现在这样鲜活、开朗的样子……不管是作为南条家的下属，还是作为你的朋友，我真的……发自内心地为你感到高兴。”

&esp;&esp;我的手指微微一颤。

&esp;&esp;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现在的脸庞。那是属于“南条伊织”的脸，却装着一个名为“穿越者”的灵魂。

&esp;&esp;她感谢的是“伊织”的康复，欣慰的是“伊织”的快乐。可真正的那个伊织，那个在痛苦中挣扎、在日记里写下绝望文字的女孩，早已消失在了某个午后的睡梦中。

&esp;&esp;记忆深处，那本粉色日记本上的凌乱字迹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esp;&esp;‘优子邀请我去她家，我拒绝了。我无法给她展露面具下真正的我……那个丑陋的、破碎的怪物。’

&esp;&esp;‘她们今天抱住了我，那一刻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我又很难过——真的很抱歉，请原谅我利用了你们，原谅我把你们当做维持正常的工具。’

&esp;&esp;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鼻腔，让我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才能压下去。

&esp;&esp;我反手握住了矢见澪的手，用力得指节有些发白。

&esp;&esp;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背负着这份沉重的信任和期待，替那个女孩好好活下去，活出她梦寐以求的“正常”与“快乐”。这也是对我现在的身份的负责。

&esp;&esp;“……谢谢你，澪。”

&esp;&esp;我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esp;&esp;我们接着聊了一会儿具体的安排。当我问到她今晚住在哪里，以及如何联系时，她点了点头，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esp;&esp;“我已经联系了中介，正在等短信回复。”

&esp;&esp;我定睛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esp;&esp;那是一部粉色的翻盖手机。机身上还贴着几年前流行的、已经有些发黄的水钻贴纸，屏幕小得可怜，按键上的数字已经被磨得有些掉色。

&esp;&esp;“……澪，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esp;&esp;我指着那个仿佛是从平成年代穿越过来的古董，“现在已经是令和年代了，你居然还在用这种东西？！这能装le吗？能看地图吗？”

&esp;&esp;“只要能发短信和打电话就足够了。”她一脸理所当然，熟练地按着那几个硬邦邦的按键，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而且，这是伊织小时候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很珍惜。”

&esp;&esp;“……”

&esp;&esp;我一阵语塞，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温情的模样，内心疯狂吐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干练的精英女仆、新任校医，生活方式居然像个活在二十年前的老古董！

&esp;&esp;“不行！绝对不行！这会影响工作效率的！”

&esp;&esp;我不由分说地站起来，一把拉起她就往外走，“跟我走！”

&esp;&esp;“哎？伊织小姐？”

&esp;&esp;我们直奔附近的电器行。我不顾她的推辞和“太破费了”的抗议，强行刷卡给她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还是白色的，配了一个黑色的保护壳，正好对应她的女仆装配色。

&esp;&esp;然后，就像教小孩子一样，我手把手地教她注册账号，下载le，把我的、甚至月见千岁的号码都存了进去。

&esp;&esp;“听好了，以后有事直接弹语音或者发le，不准再发那种只有几十个字的短信了！还有，这个表情包是‘收到’的意思，这个是‘谢谢’……”

&esp;&esp;看着她笨拙地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不时露出困惑的表情，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esp;&esp;搞定手机后，我又通过手机app为她快速找到了一间离我家很近的小型公寓。

&esp;&esp;“这里安保不错，而且离学校和我家都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

&esp;&esp;站在空荡荡但干净整洁的新公寓里，夕阳的余晖洒在地板上。我把钥匙塞进还在发愣的矢见澪手里。

&esp;&esp;“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据点了。不管是家里的任务，还是作为保健老师的工作，都要从这里开始。”

&esp;&esp;矢见澪握着那把带着体温的钥匙，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崭新的智能手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心和感慨。

&esp;&esp;她抬起头，注视着我，目光中多了一分以前从未有过的依赖。

&esp;&esp;“伊织小姐……真的变得很可靠了呢。以前总是我照顾你，现在……感觉完全反过来了。”

&esp;&esp;她轻声说道，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那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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