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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敏锐地察觉到杜川话里的意味，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学长似乎对我的未来打算很有兴趣？”

他明明是调侃的语气，说完空气似乎凝滞了几分。

杜川的目光与他对视，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没忍住：“我就是想知道，你已经走到这里了，付出了多少只怕只有你自己知道，这里是我们这个专业的人梦寐以求的舞台，你真的……甘心回去吗？”

赵磊脸上玩味的笑容淡去，心中了然：“你这话，是为了简楠问的吧？”

杜川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的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最终抿了抿唇，还是几不可察地点点头：“是。”

果然是为了简楠来的。

赵磊原本以为杜川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并没有。

他没有任何犹豫，给出了自己答案：“我当然要回国的，毕业以后就立刻回去。”

虽说已经猜到答案了，可杜川还是愣了愣：“可是……怎么可能呢？你已经拥有这么好的起点，我听说你的网站刚卖了不少钱，如果留在硅谷创业，资金、人脉和技术环境都是顶级的，这么好的机会，你能说放弃就放弃吗？”

在他看来，赵磊的选择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赵磊却笑了，笑容带着笃定：“我跟你不同，硅谷的确好，机会也多，但我更喜欢国内的氛围。我承认现在国内外的确有不小的差距，但这恰恰说明，国内有更大的进步空间，学长，你想想，这样的差距，能带来多大的机会啊。”

杜川看着赵磊意气风发的样子，一时间有点出神，这话……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是了，是简楠说过。

简楠曾用同样笃定又自信的语气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两人虽然隔着这么远，步调却出奇的一致。

杜川心底泛起苦涩，对于简楠的拒绝，他虽已放弃追求，但心中还是存有不甘心的。

今天约赵磊出来，表面上是为了感谢，实际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存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想证明自己是对的，想证明就算是简楠喜欢的人，跟他也没什么不同。

可他此时才明白，他从一开始就输得很彻底。

“你是为了她……才决定回去的吗？”这是杜川最后想问的问题。

赵磊闻言，难得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是，也不是。”他缓缓开口：“如果不是简楠，我也不可能从颓废中爬起来，筹备网站，申请斯坦福，然后奋起直追，更不可能有今天的我，可以说我能有回国这个选项，本身就是因为她，从这个角度来讲，我的确为了她才回去的。”

他的目光更温柔了几分：“可我也不仅为了她，因为这个过程中，回国创业，和她一起奋斗，早就成了我自己的梦想了，所以我说，这件事跟她其实也没关系。”

杜川彻底明白了，他和赵磊之间的差别，是山海之别。

他终于释怀，不是他不够好，是他们原本就不是同路人。

杜川端起面前的拿铁，抿了一口，很苦。

他释然一笑：“我明白了，赵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祝你好运。”

……

这个暑假，家里又有好消息传来，简楠接到了许树海打来的电话，他考上了华东师范大学的教育学专业，这可是相当好的消息，简楠听了也高兴坏了。

“简楠姐……我本来想要报考同济的，可是估分出来我估计还是差一点的，所以填了华东师范大学，我刚才在地图上查了一下，我们学校在普陀区，距离复旦大学还有好远……”

简楠乐得咯咯笑：“你这个傻小子，离得远算啥，华东师范大学可是好学校，对了你是怎么想的，为啥选了教育学专业？”

“我觉得教书挺有意思的，当初你给我补课，能把我从子弟校吊车尾的成绩教成现在考上大学的水平，我觉得很了不起。换做是我的话，我想了下，肯定会很有成就感的。”许树海说道。

简楠倒是没想到，当初自己敲开了张琳阿姨家的门，提议自己为小树补课，竟然能有这么深远的影响。

“你爸妈肯定乐坏了吧？”

“可不，对了我家里接了你们家的奶茶店以后，生意好的不得了，家里赚钱了，也学着你们在江洲买了房，说以后给我娶媳妇用。我娶媳妇哪里用得着他们帮我张罗，以后我自己赚钱。”

“买房是对的，早点买，以后能少花不少，你告诉你妈，有闲钱不乱花，回头攒下来再买店铺也不错。”

“对哦，我妈也这么讲，说要学你们，将来攒下的钱也买铺子。”

“那不错！听到你们过得好，我也放心了。”

“简楠姐……我们什么都好，就是我这个学校……离得太远了，我周末能来你公司找你吗？我听说你都开公司了。”

“来我公司做什么？”

“我来打工实习行不啦？提前锻炼，也提前练习赚钱！”

简楠乐得不行：“好啊，你要不嫌来回折腾辛苦，欢迎你来我公司实习，我公司随时都缺兼职小工。”

一听说周末可以去找简楠姐玩，许树海立刻开心了。

“对了，简楠姐，你表哥今年也考上大学了。”

“啊？”

“就是韩天志啊，不过他只考上了专科学校，我很久不回纺织厂家属区了，前几天回去找同学玩，听见你舅妈家又在摔东西，然后才听人说的。她不肯让儿子读专科，还让复读，但是这都复读两年了，再考估计也不怎么样，我估计他最后还是得去读专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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