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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唇,试探着放软声音:“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
周慎肃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话音落下,人已俯身上车。
车门关上,宾利缓缓驶离会所门口,如一滴水汇入夜色深处。
车厢里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音响里一支旧爵士乐在低低流淌。
崔沅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偷偷瞥了一眼后座。
昏黄的路灯斜斜打在半开半掩的车窗上,光晕朦胧,落在后座男人冷淡的眉眼上。他抿直唇线,浑身气压很低。
崔沅收回目光。
老板这几日心情一直不算好。今天上午,还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高管的面,冷声驳回了一个高管的汇报。
当场那位高管被训得面无人色,连带着底下所有人都跟着提着一口气,谁都不敢乱讲话。
崔沅和司机自然是更不敢在这种时候触他霉头。
只是刚才那女人手里的包,他看见时也愣了一下。
实在太眼熟了。
直到车开出一段,他才猛地想起来,那款式竟然与许小姐第一次见先生时背的那只包,有几分相似。
再联想到近几日老板糟糕的心情。
崔沅忽然有些明白了。
宾利一路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周慎肃下了车,回到房间。
房间昏暗,他没开灯,脱掉了外套,单手解着领带。
手机铃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周慎肃瞥去一眼。
是他阿妈。
他接通:“妈,有什么事?”
“什么事?当然是找你商量下聘的事,”杨雅钦有些恼火:“你都是快订婚的人了,不留在港岛和幼霓培养感情,跑去沪城出什么差?你到底有没有上心这桩婚事?”
周慎肃眉眼动了动,没有说些什么。
“我刚才把聘礼清单发你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杨雅钦对这门亲事看得相当重,早早就开始张罗。给许家的聘礼半点容不得失礼。
对联、金器、礼金、果篮、喜饼、烟酒、茶叶、珠宝首饰、古董、房产、车辆……样样都要盛大体面。
周慎肃边解着领带,边扫过清单:“已经很周全了。”
杨雅钦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慎肃撤掉领带,搭在玄关上,走到沙发上坐下,抬手解着腕表。
“一周后。”
“一周后?你到底在做什么?”杨雅钦拔高声线:“一周后我们就要去许家提亲了!周慎肃,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临到这时候,你居然还在出差?”
“你马上结束出差,给我回港岛,和幼霓培养感情!”
周慎肃摘腕表的动作一顿,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幼霓那张娇纵明媚的脸,本就疲惫的心底变得愈发躁郁起来。
他眉心皱得更深,动作烦乱地摘下腕表,扔在桌上。
“我很忙,没那么多空闲陪她。”
让他提前结束出差,专程回去陪她?
不可能。
她从头到尾想的,都是如何拿他当一件征服游戏的战利品。等赢了,再高高在上地转身走人,好像随手丢掉一件不再喜欢的旧玩意。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把多余的时间和情绪浪费在她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杨雅钦听出点不对劲,琢磨了下:“阿肃,你最近有些不正常啊,是不是和幼霓闹不愉快了?”
“没有。”
他声音淡得没有起伏,听不出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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