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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试探（第1页）

莉莉丝受伤的消息，通过“暗鸦”传到了圣城。梅丽珊卓站在祭坛前，手中攥着密报，指节白。

“贤者大人没事。只是受了惊吓。”密使跪在身后，低声说。

“她不能有事。”梅丽珊卓的声音沙哑，“她是我们最后的底牌。”随即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转身望向北方。苍鹰峡的方向，云层很厚，看不见星光。

“传令大卫，加快训练。停战已经撕毁了，随时会开战。另外——准备好贤者大人的撤退路线。如果苍鹰峡守不住，艾琳娜必须撤出来。”

密使领命而去。

梅丽珊卓独自站在祭坛前，闭上眼睛。贤者大人，您一定要活着。人族不能没有您。

莉莉丝躺在行军床上，望着帐顶出神。左肩的伤还在疼，但比前几天好多了。暗元素在经脉中缓慢流淌，一点一点地将残存的仙力排出体外。她能感觉到那些金色光点从伤口处渗出，在空气中消散。

她的手边放着幽冥之刃。她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练习，虽然左臂还不能用力，但右手的熟练度在慢慢提升。

暗夜城的风雪年复一年，而她今年不过十三岁，在魔族漫长的岁月里，还是个该在父母膝下读书练剑的孩子。可苍鹰峡没有课堂，没有母后温暖的怀抱。这里只有弩箭、仙力、血液和死亡。

淬炼池给了她百分之九十三的血脉纯度，给了她暗渊之甲，也给了她战技的射程倍增。还有母后从嫁妆里一件一件翻出来，塞进她手里的保命之物。还有哥哥，有卡修斯，有布兰迪，有阿罗，有所有愿意为她拼命的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太渊那张苍老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慈悲，只有仇恨凝成的冰。他还会再来的，他要复仇。下次，会有更多的破魔弩，更强的仙力冲击，更疯狂的进攻。

但她的左手还疼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不是怕，是疼。仙力灼伤的痛，像有人在她骨头里点火，咬牙忍着。她才十三岁，本不该承受这些。

二月中旬，河水从裂缝中涌出，出沉闷的轰鸣，像一头被囚禁了整个冬天的巨兽终于挣脱了锁链。两岸的积雪消融，山道变得泥泞难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卡修斯是在一个雨夜赶到的。六千赤血骑兵，浩浩荡荡地从北方的官道压来，马蹄踏碎了泥泞的路面，溅起的泥水糊了旗手一身。卡修斯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战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眼睛在雨幕中闪着冷光。

“殿下，末将没有迟到吧？”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在维苏威面前。

“刚好。”维苏威伸手扶起他，暗红色的眼睛扫过他身后的骑兵方阵，“人比预想的多。”

“六千整。各城抽调的精锐，加上暗夜城补充的预备役，练了两个多月，虽然还没见过血，但队列和纪律没问题。”卡修斯顿了顿，“道格那小子也带来了，在队尾押阵。他现在能独当一面了。”

维苏威点了点头，看向雨幕中那一排排沉默的骑兵。六千人的到来，让北岸的兵力恢复到了五万多。虽然新兵占了三分之一，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捉襟见肘的局面。

“先扎营，休整三天。然后开始合练。”

“是！”

赤血骑兵的到来，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魔族大营。士兵们从营帐中探出头来，看着那些甲胄鲜明的骑兵列队而过，士气为之一振。

南岸，太渊站在崖边，浑浊的眼睛盯着北岸新出现的旗帜。

“魔族来了援军。”弟子跪在身后。

太渊没有回头。“多少人？”

“斥候回报，大约五六千。旗号是赤血骑兵，领兵的是卡修斯。”

太渊沉默了片刻。赤血骑兵，雄鹰岭一战被打残的番号，又重建了。那个卡修斯，在淬炼池中治好了旧伤，现在是个大麻烦。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主动出击。守住防线，等他们来攻。”他顿了顿，“魔族来了援军，士气正盛。让他们撞一撞南岸的墙，撞疼了，自然会缩回去。”

“是。”

太渊拢了拢拂尘，转身走回营帐。他不急。他有封魔石阵，有破魔弩。魔族渡河，就是送死。

北岸，维苏威没有急着进攻。赤血骑兵到达后的第三天，他开始整编部队。六千骑兵被拆分成三个大队，分别配属给卡修斯、阿罗和布兰迪，负责侧翼机动、正面佯攻和后方警戒。工兵营在河面上架起了三座假桥——只有桥墩和绳索，没有桥面，远远望去却像真的一样。南岸的仙族弟子每天清晨都能看到魔族在河边忙碌，锯木声、凿石声、号子声混成一片，闹得人不得安宁。

“殿下，太渊没有反应。”西格里斯站在沙盘前，眉头微皱。

“会有的。”维苏威盯着南岸那道白色光柱，“但不是现在。他在等我们真的过河。”

“那我们过吗？”

“不过。”维苏威转过身，“继续操练。骑兵练冲锋，步兵练盾阵，工兵练架桥。让他看，让他猜。他不动，我们动；他动，我们就不动。”

西格里斯的眼睛亮了一下：“殿下是说……”

“让他以为我们摸不透他的虚实，其实是他摸不透我们的。”维苏威嘴角微微上扬，“太渊活了千年，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谨慎，他不敢赌，但我们敢。”

接下来的一个月，苍鹰峡两岸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魔族每天操练，骑兵冲锋、步兵盾阵、工兵架桥，动静大得南岸都能听见。士兵们的士气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稳步攀升，新兵们从最初的笨手笨脚变得有模有样。卡修斯亲自带着骑兵在河边列阵，马蹄声震天，尘烟蔽日，远远望去像是随时要渡河。

仙族驻足观看。太渊的弟子们每天清晨都站在崖边，看着对岸那些黑色甲胄的魔族士兵列队、冲锋、撤退、再冲锋。有人紧张得手心出汗，有人不以为然，有人低声议论。但太渊始终没有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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