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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来之前,宁梧再次在车上临时恶补了不少关于徐朝闻的喜恶避讳,比如他脾性不好,盛气凌人,他做足了准备,没想到才见面第一关就是地狱难度。
通常这个时候,对方应该沙发上站起身子,和他握手以示礼貌。
可足足半分钟过去,徐朝闻也没有半分反应。
宁梧伸在半空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将手臂收回了身后。
好一会,徐朝闻才眼睫微动,眸光厉利地抬起眼。
眉骨阴影错在灰蓝色的瞳孔前,生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倨傲。
宁梧坐在相隔他约莫半米远的沙发上,不太自然地偏过脸,乌黑发丝中露出一点莹白的颈侧。
米色针织外套被他穿出一种清秀的淡雅,从宽松袖口探出的葱白指尖拢着白瓷茶盏,礼貌而温顺地搭在膝盖上,做起了自我介绍:
“徐老师,你叫我宁梧就好。我们前几个月见过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登峰造极第三轮公演,我是你隔壁组的助战嘉宾……”
徐朝闻没有给他面子,冷冷道:“不记得了。”
宁梧道:“当时很着急,人也多,不记得是正常的事。”
他取出两只巴掌大小的檀木方盒往前递,盒子十分精致,隐隐约约能闻见清醇的草药香气。
一份给了陆展澜,一份给了徐朝闻:“但我之前看到节目,你说经常睡不好,这是我自己调的香,朋友说效果不错,你可以试一试。”
徐朝闻倒是没有拒绝,陆展澜很惊讶:“你还会这个?”
“有段时间闲下来,学了不少。”
徐朝闻的视线再次落到他身上,宁梧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更像是野兽对待观察多年的猎物的一种打量或是审视。
他习惯聚光灯或是镜头,也习惯被粉丝,导演以各种目光看待,却唯独对第一次见面的徐朝闻生出一种很不适应的怪异感,以至分明是要合作的对象,却还是想要下意识避开。
“你很想演这部剧?”徐朝闻问他。
提及剧集本身,宁梧兴致高了起来:“是,这几天我还看了原著……”
“——如果我不希望你演呢?”
话没说完,就被徐朝闻截口打断。
宁梧有些恍惚。
就是在最落魄的时候,也很少人会将话说得这么直白和伤人。
他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问出一句:“是因为我……网上的评价不好吗?”
“没有,”徐朝闻顿了一下,试图换个说法,“只是觉得,比起电视剧,电影可能更适合你。”
宁梧早就没有能选择的余地了。
他只道是徐朝闻担心自己的风评和演技,尽力地想去为自己争取:“我可以演好。”
徐朝闻没再说什么,目光从宁梧身上抽离,站起身子离开了。
装着香的木盒被对方随意拿在手中,看现在状况,徐朝闻似乎对他并不满意,这份礼物应该也会在出门被大少爷随便丢弃在哪个不知名的垃圾桶里。
陆展澜坐在他对面,小小的茶桌上水流如溪,茶香袅袅,貔貅茶宠反射着莹润的光泽。
宁梧脸上苍白还没褪去。
一杯泛着甘香的茶被递到他面前,消解了这股陷入沉闷的紧张气氛。
“朝闻家里和常人不大一样,性子也算不上好,之后开拍,也许还需要你多关照一下,”她说话稳健而有底气,看得出来是个气度不凡,有强硬主见的导演,“你应该也知道,华章传媒是这部剧的投资出品方。”
当初登峰造极无数人都没能扒出来徐朝闻这个华章太子爷的背景,只知道大少爷一件随便常服都五位数打底,连来节目时的跑车都是一辆限量款布加迪威龙。
而徐朝闻唯一传出的私下照片,还是在去年入营前,和辈分深厚,国际奖项拿到手软的知名大导梁守拙共进下午茶。
大概所有人都想不通,这样出生在起跑线的徐朝闻,又怎么会选择来拍一个普普通通,甚至对他而言实在掉价的双男主商业片?
宁梧不去打探无关的事,嘴唇贴着茶盏,舌尖被忽地烫了一下,让他无可避免地回想到他人对他出演双男主同性剧情的评论。
比如从有印象起,约莫五六年前,这个名叫“鲨了你们所有人”,准时在他每条微博下面胡搅蛮缠的黑粉,今天不知道从哪得知他要拍同性剧,小作文和骂他的话流水一样地发。
当时宁梧顺手回复了他一个微笑。
他再次打开手机,看到对方满满一整夜的留言,最后的消息停留在几分钟前,是讽刺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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