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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双腿垂在地面,端着白粥舀上一口,细品着味道,咽下去一口后,又才开口:“二娘,从我放钱的匣子里头数九十文交给大姐儿。”
成了。
苏绯起身冲王氏行了一礼,眉开眼笑道:“就知道阿奶最通情达理了。”
王氏古怪地看她一眼,通情达理?在这个家她从没听到过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怎么那王家不仅锤炼厨艺,还能锤炼嘴不成?
秦氏将钱数好,交到苏绯手里是人还有几分恍惚,要知道即便大伯母回来了,家里做什么、吃什么那也得听阿奶的,没想到阿奶竟放心让大姐儿操办。
怎地以往没看出来阿奶跟大姐儿感情如此之好?
正想着,忽地又听王氏发问:“你如今这样子,可恨你大伯?”
苏家自晨起便无人提及苏立文,便是苏立武亦然,苏绯也没有主动问,左右这事儿不可能像过往那样当做没发生,苏家必然会寻个时间聊苏立文。
她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提的会是王氏。
苏立文作为王氏的命根子,想要割舍可不容易,苏绯早便做好了二老会随大伯过的准备,但现在看来,难道不是这样?
她这会也拿不准老太太如今对苏立文是个什么想法,若还惦记着她的好大儿,那自己倒不好当着老人的面直说苏立文的不是。
但让苏绯不说,亦是不能的。
苏绯叹道:“我也不瞒您,心里其实是怨的。”
秦氏:“……”
她沉默地将满姐儿拉进怀中抱着,母女俩蹲在陶炉边专心地煎药。
苏立文考了这么些年,苏家不可能没有不满,但这不满往往会被王氏打压下去,再加之苏立文的饼,不满也就没了。
秦氏嫁进门的头一年曾挑拨过两房的关系,就那么一次,她被王氏狠狠教训了一把,险些被休,后来生下满姐儿她的不安才渐渐消弭。
而今听着大姐儿真敢将对大伯的怨气说出口,秦氏不敢作声。
苏绯怜惜秦氏的不易,将自己的板凳朝王氏的方向挪去,把人挡在身后。
“阿奶,我真是不懂。”苏绯叹息着,伸手帮王氏按摩已有些萎缩的小腿,“明明以前在李家塘村时,大伯有什么事情还会跟家里商量,怎地才来汴京,就这般行事了呢?大伯若是直说,难道我会不愿嫁吗?”
这话跟刀子似的,捅在了王氏心口上。
苏绯装作没瞧见王氏不虞的脸色:“昨夜阿翁将王家闹上一通,我已是解了气,如今惟愿咱们苏家还是能和和乐乐的过日子,把这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王氏心头更是一梗,她无语地瞅着苏绯:“你是该解气了,王家被闹,你大伯的官职便不一定能下来。”
阿翁昨夜既然能去闹王家,那定然也是阿奶允许了的。联想到原身的过往,这老太太……难不成是在试探自己还会否贪恋权势?
“大伯若是授了官,想必也是外放吧。”苏绯捧着下巴,水灵的眼睛直视王氏,“阿奶不良于行,定不会跟去。而阿爹昨儿已经发了话,二房不会沾大伯的光,那大伯当不当得成官,跟我们有甚关系?”
王氏又被她噎了一道。
全家都以为自个儿会随大郎外放,连老头子也是这样想的,没想到这个孙女才是最看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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