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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局,萧月白都在一盏茶的功夫内将颜珣斩杀,直杀得颜珣瘪着嘴道:“先生,我不下了。”
“当真不下了?”萧月白含笑道,“先生让你三子可好?”
“三子?”颜珣双目灼灼地盯住萧月白,得寸进尺地道,“五子可好?先生若是让我五子,我定然能赢了先生。”
“五子么?”萧月白轻笑一声,“殿下这般有把握么?五子恐怕不够罢。”
“五子已然足够了。”颜珣信心十足地先落下一子,“这一局我定要杀得先生片甲不留。”
“好罢。”萧月白抬起手来,一截白生生的小臂从衣袂中滑落下来,裸露出来的肌肤在如水的月色映衬下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似的,这只小臂越过颜珣,指尖拈起一只水晶桂花糕,启唇咬下了一角。
颜珣直觉得鼻尖窜过一阵桂花的幽香,登时视线下意识地缠在了那拈着水晶桂花糕的指尖上头,那指尖莹润至极,一送至唇瓣,唇瓣便松了开去,藏于其中的嫣红舌尖遂隐约可见。
萧月白以为颜珣这般盯着他,是舍不得那水晶桂花糕,故而莞尔道:“殿下看着我作甚么?那水晶桂花糕不是还有许多么?”
侍女在俩人对弈间送上了一碟子的水晶桂花糕,足足有十二只,俩人忙于排兵布阵,还未吃过一只,萧月白取过一只后,尚有十一只。
见颜珣不发一言,只盯着自己的水晶桂花糕不放,萧月白索性将咬了一口的水晶桂花糕递予颜珣:“吃罢。”
颜珣不接,撒娇道:“我要先生喂我。”
萧月白失笑,口中念叨着“殿下你怎地这样爱撒娇”,到底还是将水晶桂花糕送到了颜珣唇边。
颜珣张口将整只水晶桂花糕从萧月白指尖抢了过来,齿列从萧月白的食指指尖掠过,险些嵌了进去。
那齿列骤然发起了烫来,催得颜珣面颊生红,紧接着,他的双目亦泛起了水光来,显得其面颊愈加稚嫩,惹人怜爱。
颜珣狼吞虎咽地将口中的水晶桂花糕吃了干净,又凝视着萧月白,以软糯的语调道:“还要,先生喂我。”
萧月白如何能抵挡得住颜珣这副模样,便又取了只水晶桂花糕喂予颜珣吃了。
如此这般,颜珣一连吃了五只水晶桂花糕才摇首示意不要吃了。
萧月白见颜珣双颊圆鼓鼓的,仿若双颊塞满了坚果的松鼠似的,陡然起了玩心,一下一下地戳着颜珣的面颊。
颜珣瞪了眼萧月白,不满地张口衔住了萧月白的食指,含含糊糊地道:“先生,你欺负我。”
萧月白任由颜珣衔着自己的食指,双目端详着颜珣端丽雅致的眉眼,柔声道:“殿下这棋还下么?”
“自然是要下的。”颜珣即刻松开萧月白的食指,气势汹汹地道,“先生,你莫要以为我怕了你。”
因颜珣唇齿间尚有水晶桂花糕还未下肚,是以,他的声音略显含糊,不免有损气势,实在可爱得紧。
萧月白又取了一只桂花糕送入自己口中,霎时口腔中香气馥郁,甜意遍生。
这一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萧月白便将颜珣团团围住了。
颜珣赖皮地抬手将尚在棋盘上的黑子与白子打乱,转瞬,他所执的黑子便成合围之势,将萧月白所执的白子逼到无半点退路。
颜珣得意洋洋地道:“先生,你要认输么?”
萧月白思忖半晌,落下一子,即刻破解了颜珣的合围之势。
见状,颜珣胡乱地将云子所制的黑子与白子尽数扫落在地,继而整个人扑在棋盘之上,仰起头来,可怜兮兮地望住萧月白道:“不下了,不下了,每次都是我输。”
萧月白一手支着下颌,一双桃花眼中俱是戏谑之意,眼角微挑,嘴角勾起些许弧度:“那我抚琴与殿下听可好?”
颜珣思及方才萧月白的琴音,着实有些后怕,连连摆手道:“不要,不要听了,我怕先生的琴音惊到飞鸟。”
萧月白点了下颜珣的额角:“那我与殿下再对弈几局可好?”
颜珣顺势以额头蹭了蹭萧月白的掌心,乖巧地道:“天色晚了,先生可是疲倦了?”
萧月白却是一口否定道:“我倒未觉疲倦。”
闻言,颜珣站起身来,扑到萧月白怀中,眨巴着水汪汪的双目道:“那不要抚琴,也不要对弈,先生说故事与我听可好?”
萧月白怕颜珣从自己怀中滑落下来,扣住其腰身一提,待颜珣安稳地伏在他怀中,他才道:“好罢。”
“从前有一个大臣,他初见当朝太子,便对其生了绮念,奈何那太子却不喜他,处处闪避,他为了迫使太子避他不得,遂用尽了计策坐上了丞相之位,而后太子登基为帝,他收买人心,铲除政敌,苦心经营之下,终是权倾朝野,逼得天子不得不下嫁于他。”萧月白饮了一口大红袍,叹息着道,“他意图犯上,着实是罪大恶极,殿下,你若是那天子,会如何对付他?”
颜珣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若是那天子,定当剪去他的羽翼,削了他的相位,将他贬为平民,留在宫中做粗使,令他一生不得好活。”
萧月白早知自己上一世是用错了法子,已生悔意,但听得颜珣这样说,他的心口不由发起苦来,苦的不是倘若自己不死,颜珣会想尽法子折磨他,却是心疼颜珣被自己逼到了如斯地步。
萧月白将颜珣拢紧了些,鼻尖霎时扑满了颜珣身上伽楠木的香气。
下一刻,他却听得颜珣疑惑地道:“那大臣是女子么?女子又如何能为相?”
萧月白唇角噙起一抹苦笑,本朝不兴男风,颜珣尚且年幼,如何会知晓男子与男子亦可相恋,亦可行**之事。
许颜珣本就是喜欢女子,上一世才视他为无物的罢?
倘若是如此,他这一世便摒弃情思,一心一意做颜珣的先生罢,助颜珣登上帝位,待颜珣不在需要他之时,他便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归隐,倒也是一桩美事……
颜珣虽在他怀中,不曾稍离,颜珣的体温亦不断地透过层层软缎子熨帖在他的肌肤上,萧月白却忽觉有丝丝寒气自骨缝中挣了出来,沿着经络,蔓遍全身,下一瞬,他恍若不着片缕地置身在于冰天雪地之中,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冷,每一寸肌肤皆起了白霜,每一滴血液皆凝固成冰,每一缕发丝皆结出了冰棱来。
萧月白勉力凝了凝神,却提不起气来,近乎于蚊蚋地道:“那大臣并非女子,而是男子。”
颜珣奇道:“男子也会喜欢上一个男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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