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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宗主,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的这几百年里,叶知疏过的都是什么样子。”景仲沉默良久,还是决定大胆地替叶知疏探探口风,“如果不是您尚存一息,没有完全死去,我觉得他也活不下去……我换句话来说,他好像就停留在了那一天里,再也没有向前走过一天一个时辰了。”
孙笑双手交叠在一起,看着景仲沉吟了一会儿,“你是在告诉我,要对知疏好一些?”
“是,也不是。”景仲豁出去了,“云宗主,叶知疏他对您抱有什么想法,您并不是不知道,对吗?”
孙笑没点头,也没摇头,但景仲已经从她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虽说他也不觉得孙笑能迟钝到这个地步,但如果是明知道事情几何却要装傻,那就说明叶知疏是真的没活路了。
“您的重伤濒死,成了他的心魔。”景仲意味深长地说,“即便他是修为冠绝三界的仙君,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有救不回的人。”
听到这里的孙笑终于变了神情,一下子茅塞顿开地找到了自己的误区。
没错。如果有无限长的时间,叶知疏当然觉得自己是有希望追求到师尊的。可是在他的任何计划开始实施之前,孙笑就死了,或者说……离开了。
即便仙君再强、叶知疏再强,也救不回一条即将消逝的生命,留不住一个执意要走的人。
景仲见到孙笑面色松动,心中一喜,再接再厉地煽情下去,“即使您已经回来了,即使他日日夜夜都能看到您,但对于叶知疏来说,这一切是像是另一个梦境,让他根本放不下心来。”
“……所以,即便我近在咫尺,他的心魔却不退反进。”孙笑若有所思地将十指交叉在了一起,“因为他心中根本没有觉得已经得到了我。”
景仲正要点头,仔细回想了一遍孙笑这句话的内容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云宗主,叶知疏他已经……?”
“他毕竟也憋了八百年。”孙笑摊了摊手,“我倒还没发火,他先生起闷气来了。”
景仲:“……”都走到双修那步了,他干嘛还巴巴地跑上门来帮叶知疏做说客啊!叶知疏这进度不是比他想象得突飞猛进多了吗!
“谢谢你,景仲,替我解答了一个难题。”孙笑像是没注意到景仲表情似的,向他笑了笑,“这下我就有把握去除知疏的心魔了。”
“真的?”景仲立刻眼睛一亮,“他自己挣扎了几百年都没能成功,真要倚靠您才有可能解决了,到时候也免得他动不动就心魔爆发,一挥手就挥天剑宗一个山头,少不得有无辜弟子受到牵连。”
孙笑点点头,“有点眉目,不过还得看知疏愿不愿意配合。”
叶知疏对此时此刻看起来特别安静的孙笑简直是提起了百万分的戒备。他这几百年来除了寻找各种令人起死回生的方法之外,还陆陆续续翻阅了不少关于夺舍的古籍。
就算觉得脑中那个根深蒂固的想法太过疯狂,叶知疏也还是觉得需要将其验证一番——他的师尊,究竟和云清是不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看着云清的肉身时他会觉得如此陌生?
而“孙笑”这个名字,究竟对师尊又代表了什么特殊意义,才会让她这样在意和焦急?
尤其是在师尊重新回来之后,叶知疏能明显地感觉得到师尊并不想太过靠近他身边,好像近来的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似的。
这样的念头让叶知疏胸腔内的黑水都几乎要倾巢而出。
他深吸了口气,平稳住仙元和识海的气息,才沉着地踏入了院落之中,走向了孙笑所在的位置,掀帘进去,低唤了一声师尊。
戴着手铐脚镣的孙笑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满面地招手,“知疏,过来看看这个,以前不在我房里的,是你放进来的?”
叶知疏有段日子一直被孙笑明里暗里地针锋相对了,突然碰见师尊对自己这么和颜悦色,不禁立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应声道,“是我寻来的,觉得师尊会喜欢这般的杂记,就放在了屋里,师尊觉得如何?”
“挺有趣的。”孙笑懒洋洋地歪在椅子里,“人族啊,一旦修了真就觉得时间不够用,尤其一旦筑了基,对凡人的五谷食物都不再有需求,好像就都不追求口腹之欲了似的,这般日子过得多没趣。”
她说着,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叶知疏坐下。
人见人怕的天剑宗宗主迟疑地走过去,战战兢兢地只坐了小半张椅子,生怕师尊下一秒就突然发难。
“天剑宗里的真元到处乱飞,飞剑灵诀多得很,明明山上小动物也不少,怎么就没人想着烤一只来吃吃呢?”孙笑把纸质的古籍卷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想来我在天剑宗待了几百年,一次肉香也没闻到过,每次宴会除了喝酒还是喝酒,除了灵果还是灵果……大家就都不想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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