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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舜抬眼望去,第一次正视这仙风道骨的白袍老人,他看着看着,蓦地挤出两滴眼泪。
“仙人,您救救我娘吧。”
他噗通跪下,竟真的像原身十六岁少年一般,瘪起嘴委屈地哭了。
老头掐指一算,而后轻叹一声,“你娘命数已尽,回天乏术啊…倒是你根骨极佳…”
池舜一边落泪一边摇头,跪行至老头面前,紧紧攥住老头衣角:“求求您了,您是仙人,定有灵丹妙药,求求您了!”
“逝者已逝,你又何必如此?即便是得道修士,也不能起死回生啊。”老头摸了摸胡须,无奈摇头。
活像不救苦救难的泥塑菩萨。
“不!不可能!我娘还能活!你不愿意救她,自有旁人愿意救她,肯定有人愿意给她一次重活的机会!”池舜依旧摇头。
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重来,这一回终于轮到老头有口难言了。
“你这孩子心魔忒重…即便是如今道行至深者天启宗剑尊,也不可能将人死而复生。你若潜心跟老夫修炼,老夫可保你无上荣光啊,孩子,回头吧!”老头语重心长。
池舜将头狠狠扎进雪地里,他呜咽呐喊:“不可能!不可能!我娘若是活不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什么道法长生…与我何干?!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你怎么好赖不分呐?”老头又叹了一口气。
“娘!您去了我又岂能独活,我不如跳江陪您…”
老头默了。
老头望着池舜埋在雪中的发丝凝结成冰,他周身死气缠绕,霜雪攀附,一副穷途末路样。
“哎,你着相了。”
老头伸手掐指卜了一挂,终了,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样,深深看了一眼池舜,丢下一张黄纸,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那黄纸在雪色中忽而起火,又慢慢化作灰烬。
池舜坐起身,他盯着老头远去的背影,被冻得通红的脸庞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眼睫上甚至满是泪水凝固的霜珠。
面上却一丝愁容再不见。
待再看不见老头,他收式,缓缓起身,因跪立在雪中甚久,脚麻险些摔倒。
他嗤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霜雪,但他面上笑容还未消逝,脑中那道电子音突然戏谑开了口。
【哎呀哎呀好厉害,竟然能一遍遍试到改变剧本呢。】
池舜僵了笑,来不及做声,电子音又道:【不过,你不会以为改变剧本就可以改变结局吧?】
电子音带着人类傲慢的口吻,继续宣判,【你既然是个反派,就注定要成为主角的垫脚石,没有你们这种反派,主角怎么成长?】
【别白费力气改变剧本了,你看——】
它顿住,池舜脑中莫名不断涌入无数奇怪剧情。
池舜在乡野遇到一位世外高人,在高人指点下青云直上,成为此间一流符修。
直至仙界大比,池舜本欲让世人见证自己,却在主角手里第一次栽了跟头输了比赛,于是他动歹心,为报仇害死主角师父……
池舜立在雪中,险些被这场大雪淹没。
【你少浪费精力,老老实实走剧情,至少我可以保你不死不是吗?只不过是被困在这永生永世的循环里而已…同样,不也代表你可以永生不灭吗?】
【而且,你滑雪失事,已经死了!】
【你已经死了!】
池舜无语凝噎,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死寂。
他恍惚着,没再顾及脑中系统如何愤怒洗脑,只细细思索起原主身前身后事,朝着记忆中原主家的方向走去。
若没记错,原主家中母亲的尸体还在塌上。原本那老头带走原主时,原主还是个诚实善良的孩子,他第一件要那老头答应的事,便是回家中替母亲好生下葬。
池舜推开院子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又径自走向里屋,推开门,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家徒四壁。
而里面狭小的塌上,正躺着刚病去的,原主的母亲。
他在破旧的壁橱中找出原主唯二的另一套干衣服,换好后绕到屋内另一侧的老实灶台前,学着记忆中原主的模样,升起火。
他紧挨在灶边,一边加柴火。
在这个小说的世界中,诸多修真宗门只天启宗一家独大,天启宗修士众多,宗门中亦有不同派别。其中,御剑派首当其冲,主角也是玉剑派首徒,好不风光。
天启宗广纳贤才,每十年都会大开宗门,任何有根骨的都可前去一试。
主角令玄未便是这次开宗入的天启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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