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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3页）

&esp;&esp;生意，人心，局面，李中原已猜测出大概。

&esp;&esp;但不管怎么样，不能再带着她跑了，她太容易受伤。

&esp;&esp;他们要的人是他，不会对她紧追不舍。

&esp;&esp;李中原正在四处查看，他必须把傅宛青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esp;&esp;比如眼前这个洞口，挤在一处凸出的崖壁下方，不大，成年男人要弯腰才能进，洞里很深，往里走几步，山石把外头的声音隔住了大半，地面是干的，角落里有绳子，废弃的雨衣，还有枯草，应该做过下暴雨时，村民暂时的落脚点。

&esp;&esp;冷而潮湿的风吹出来，卷起泥土深处才有的那股气味。

&esp;&esp;借着一丝微弱的光线，李中原带着她进去。

&esp;&esp;“蹲好，别出声。”

&esp;&esp;他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带着温热的湿意。

&esp;&esp;李中原把黑色防风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esp;&esp;布料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esp;&esp;“你干什么，我不要…”傅宛青去推，她不是傻子，明白李中原的意图后，声音已经染上哭腔，发起抖，“你给我没用，你一走，我马上就跟着出去。”

&esp;&esp;黑暗里，他的脸是模糊的：“听话，不要让我生气。”

&esp;&esp;李中原摸过那捆绳子，一把将她的手反扣在身后，他动作向来很快，傅宛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他捆上了。

&esp;&esp;他的手指在她腕上，能感觉到她皮肤底下的温度，脉搏跳动。

&esp;&esp;李中原看着她，想要记住这个感觉：“记得我教你怎么解这个结吗？很容易的，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能在一百下之内挣脱，出去以后，朝反方向跑，能听见水声就往水边去，山下有人家，出了这里就安全了。”

&esp;&esp;傅宛青摇头，眼眶湿红：“不行，我记不住，我要你，没你在我不行，李中原。”

&esp;&esp;他抬起手，拇指替她擦了一下泪，左边，再右边。

&esp;&esp;李中原的手掌贴着她的脸：“我知道，我知道。”

&esp;&esp;傅宛青动弹不了，把脸往那只手掌里靠了靠：“你不知道，李中原，你根本不知道，我多早就爱上你了，你别把我丢下。”

&esp;&esp;但他必须这样做。

&esp;&esp;李中原低下头，额头贴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好，我会回来的。”

&esp;&esp;他说完，迅速站起来。

&esp;&esp;李中原走到洞口，停了一下。

&esp;&esp;不能停，也不该停，但脚步不听指挥，然后侧过脸，看了她最后一眼。

&esp;&esp;傅宛青靠着石壁，手腕上还松松绑了根绳子，头发乱着，脸上是泪痕，哭着朝他拼命地摇头。

&esp;&esp;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在逞威风，执着于他英雄主义的叙事霸权，却讲不出一句我爱你，傅宛青想骂他，想推搡他，想把他这一身的硬气给冲散。

&esp;&esp;可李中原想的是，他的眼睛，也许是要最后一遍记住，她爱他的样子。

&esp;&esp;外面的风比洞里的大，一下扑上来，他大步跑进树林里，踩着枯叶，故意踩出声响，往那些手电筒相反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搬起一块石头，用力朝另一个方向扔出去，石头打在树干上，动静很大，回响在整座山林里。

&esp;&esp;“在那边！”

&esp;&esp;脚步声立刻跟着动了。

&esp;&esp;李中原抬起一侧的唇，拨开树叶，继续朝前跑。

&esp;&esp;山洞里，傅宛青还没数到一百，那个结就扯开了。

&esp;&esp;绳子自己脱下去，她抬起手，上面勒出凹下去的纹路，她撑着地，流血的膝盖令她站立困难。

&esp;&esp;她的手往后侧，扶着山壁，借了一点力，才勉强站稳。

&esp;&esp;傅宛青走到洞口，外面只有风在刮，所有的动静都远了。

&esp;&esp;她朝光线消匿的方向看了几秒。

&esp;&esp;然后毫不犹豫地，朝另一边跑下山。

&esp;&esp;风在耳边呜呜地响，像大山沉默的呼吸，像谁在哭。

&esp;&esp;山林里有各种声音，比白天大出十倍不止，还有纤细的水流，在黑暗中绕来绕去，绕得傅宛青的心往下沉。

&esp;&esp;跑了很久，她站到一棵大树旁，扶着树干喘息了会儿。

&esp;&esp;傅宛青抬头，努力朝树冠方向望，但什么也看不见，雾气太重，树太高。

&esp;&esp;她低下头，深吸两口气，接着走。

&esp;&esp;腿越来越重，像在水里迈步，每抬起来一次，都要耗掉大半的气力，手心早划破了，应该是刚才掰开树枝的时候，但那点疼已经被冻麻，感觉不太出来了。

&esp;&esp;下山的石阶出现时，傅宛青几乎是跌跌撞撞跑过去。

&esp;&esp;树开始变得稀疏，山风开阔，远处的暗色里，浮动一点橘黄的光，像快要燃尽的烛芯，细小，模糊。

&esp;&esp;她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不止一辆，好几辆在往山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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