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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2页）

&esp;&esp;他现在就像个妒火中烧的现任，一心吃着她和她前夫的醋，中间还夹了个有感情牵扯的孩子，这畸形的伦理关系真叫人绝望。

&esp;&esp;那头还没挂断，杨会常听见这种紧促骇人的亲密动静，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esp;&esp;反倒是佩蒂哭起来：“舅妈，你怎么了，舅妈。”

&esp;&esp;听见这两声，李中原一下子醒了。

&esp;&esp;他解皮带的动作顿住，傅宛青抹了抹眼泪，胸口伏动了几下，赶紧把手机拿过来挂掉。

&esp;&esp;李中原仍单手撑着床，身体僵在半空。

&esp;&esp;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之后，他缓缓地、无力地松开手。

&esp;&esp;他翻身下床，走了几步，跌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

&esp;&esp;傅宛青还缩在被子里，月亮升起来，光线正一寸寸漫入，漫过她细白的脚踝，裸露的肩胛骨，两道细瘦的凸起，仿佛随时会折断，却仍在细微地起伏，每一道升降都滞涩。

&esp;&esp;李中原平复了片刻：“傅宛青，我…”

&esp;&esp;“出去，”她把脸埋进被单里，手用力拍打了两下床，“你出去。”

&esp;&esp;“好，我走。”李中原把手撑在膝盖上，“我现在就走。”

&esp;&esp;他慢慢直起身，脚步放得很慢。

&esp;&esp;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傅宛青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团揉皱的乌云。

&esp;&esp;李中原满心里全是懊悔。

&esp;&esp;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我在外面，有事你叫我。”

&esp;&esp;他轻轻带上了门。

&esp;&esp;院子里的蝉还在叫，一声比一声急。

&esp;&esp;傅宛青蜷起身子，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esp;&esp;两个人之间，信任的裂缝一旦出现，就再也补不上了。

&esp;&esp;这些缝隙无处不在，它如果没能指向结局，就会变成头顶变幻的天气，而他们住在这段关系里，阴的时候多，晴的时候少，偶尔出一阵大太阳，两个人都小心地珍惜，可又隐约知道，这不是常态。

&esp;&esp;她闭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esp;&esp;李中原走出去，他走到旁边书房，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翻出药来吃了两粒，手边没有水，他是干咽下去的。

&esp;&esp;吃完，他扶着桌子，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往后靠着，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esp;&esp;方桦上楼时，看见李中原手指间夹着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飘散开。

&esp;&esp;这又是干什么，难得和平共处了一阵，又开始打仗了？

&esp;&esp;他不敢说话，把一杯温水放下：“该吃晚饭了。”

&esp;&esp;“哦，”李中原回过神，“你先去吧。”

&esp;&esp;他缓了缓，走到卧室，轻轻推开一条缝，把那杯水放下。

&esp;&esp;李中原在床边坐了会儿，还是伸手碰了碰傅宛青的头发。

&esp;&esp;“喝点儿水，”他的声音很低，沙沙的，“我刚才，刚才……”

&esp;&esp;傅宛青没说话。

&esp;&esp;她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我讨厌你。”

&esp;&esp;风把窗帘一角掀起来，又落下去。

&esp;&esp;也好，李中原想，讨厌也好，恨也好，比不在乎要好。

&esp;&esp;傅宛青是赌气睡着的。

&esp;&esp;不知道睡了多久，窗外仿佛有声音，远远将她拉起来。

&esp;&esp;她还没全醒，睫毛动了动，感觉有微薄的光映在眼皮上，她的手拢在被子里，背被一片阴凉笼罩着，像有一扇窗没关上，风一直吹进来。

&esp;&esp;傅宛青睁开眼，转过头，看见一个高大沉默的影子，幽幽地附着在床沿。

&esp;&esp;是李中原站在那儿。

&esp;&esp;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猛地坐起来，被子滑下去，又下意识地把它拢回来，像那一层棉能为她挡住什么，可又能挡住什么呢。

&esp;&esp;“李中原，”傅宛青靠着床，声音干巴巴的，“你不是走了吗？”

&esp;&esp;“没走，”李中原站在窗边，偏过头看她，月光从他的眉骨滑下来，沉进他的眼睛里，“我等你醒了，一起吃晚饭。”

&esp;&esp;“哦，晚饭，”傅宛青的心慢慢跳回原位，“你吃吧，我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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