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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用。”李中原把西装外套交给乔岩,就近坐在了韩霖和方小姐之间,“你们接着打。”
&esp;&esp;乔岩解释说:“外头下雨了,我跟李总刚办完事,路过家里,来坐坐。你打吧,我去倒茶。”
&esp;&esp;韩霖这才讪讪坐下:“家里地方小,您别见怪。”
&esp;&esp;听惯了阿谀的人,从不回这种毫无意义的自谦,李中原沉稳坐着,冷淡安静。
&esp;&esp;因为这道意外的插曲,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
&esp;&esp;方予馨有些紧张,虽然两家在议婚,但她还从没离得李中原这样近,平常见了,都是客气地对坐着,规规矩矩的一问一答。
&esp;&esp;他高大的身形,迫人的气势,下巴上若有若无的洁净气味,都让方予馨心率加快,连打牌的动作都不太自然。从南到北,她也接触了这么多男人,不管拿来和谁比,李中原都是顶天那个,复杂斗争里磨砺出的稳重、老练。
&esp;&esp;那天爸爸回来,支开身边的人,边脱着身上的制服,神秘又欢欣地告诉她,老爷子属意她做儿媳时,方予馨高兴了一下午。她托腮坐在支摘窗边,开始回想进京后的会面,为她在大小宴会上所表现出的良好教养而自得,又挨个儿赞了几遍李家人的眼光。
&esp;&esp;于是她壮起胆子,拿起一张牌问:“中原哥,我打这个怎么样?”
&esp;&esp;“打你左手边那张。”李中原耐心地侧了一点身子,看过她的牌之后说。
&esp;&esp;方予馨很听他的,低柔地嗯了一声。
&esp;&esp;俞宜德看看傅宛青,又把头转向李中原:“二哥,我记得你不教人打牌的,还说观战不能讲话。”
&esp;&esp;韩霖挤眉弄眼的:“哎唷,方小姐又不是别人。”
&esp;&esp;方予馨的颊边更红,越发衬得一旁端坐如山的李中原面容冷峻。
&esp;&esp;只有她的对家傅宛青,像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一样,嘴角是淡淡的笑。
&esp;&esp;可后背却紧绷得像一张弓,傅宛青摸到什么就打什么,留给自己思索的时间都没有,肩膀的线条僵硬到极点,不敢有丝毫的晃动。
&esp;&esp;她怕自己稍微一抬头,那些完全不相容的恐惧、想念和嫉妒,就会从目光里倾泻而出。
&esp;&esp;傅宛青可以忍受,捱到今天,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不能忍。
&esp;&esp;可胡思乱想间,她脑中竟然冒出个诡谲的念头,方小姐也像她过去一样,喜欢把唇贴在他颈边闻他吗?
&esp;&esp;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还在介意这个,说可笑都算轻的,简直拎不清。
&esp;&esp;李中原也没应,视线自上而下,掠过对面的人,又很快别开眼。
&esp;&esp;“茶来了。”乔岩泡好端上来,给各人都倒了一杯。
&esp;&esp;傅宛青趁机起身:“手心湿了,我去趟洗手间,不好意思。”
&esp;&esp;韩霖一急,又对着她喊:“唉,杨太,你出了这个门往左走。”
&esp;&esp;“知道。”
&esp;&esp;韩霖重新坐好,一转头,蓦地撞上李中原沉下去的脸色。
&esp;&esp;不……她又哪句说错了?
&esp;&esp;俞宜德笑:“杨太是输太多,故意拖时间吧。”
&esp;&esp;“哪会,杨家不差这点钱。”韩霖说。
&esp;&esp;过了两三分钟,李中原才慢悠悠地问:“老乔,你说那幅画在哪儿?”
&esp;&esp;乔岩说:“在和这儿相对的书房里,我让人给您取来?”
&esp;&esp;李中原已经站起来:“不用,你照顾好客人,我去拿。”
&esp;&esp;“……也好。”
&esp;&esp;等他走后,韩霖小声怪丈夫:“怎么让李总自己去了?”
&esp;&esp;“你懂个屁,我真去他又要发火了。”
&esp;&esp;乔岩说,然后朗声朝余下的两妯娌:“你们喝茶,家里太简陋了,招待不周。”
&esp;&esp;俞宜德笑说:“太客气了吧老乔,都不是外人。”
&esp;&esp;宛青洗完手出来,擦干净,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esp;&esp;庭院里只有一盏灯,梧桐树的影子洇得满地都是,贴在深色的地砖上。
&esp;&esp;傅宛青迎面碰上李中原,顿住了脚。
&esp;&esp;她站在台阶上,两只手不安地绞在背后,指甲掐进掌心里,脊梁骨自发地往旁边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廊柱后。
&esp;&esp;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裁成一道高大深沉的剪影,五官都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浇湿的火盆里熄灭的红星。
&esp;&esp;“躲什么?”李中原开口道,声音很低。
&esp;&esp;傅宛青松开紧抿着的唇:“没躲,怕挡着您的路,想让您先走。”
&esp;&esp;很轻的一声,大概是李中原嗤笑了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esp;&esp;傅宛青如实地答了。
&esp;&esp;他点头,看不清是什么神情。
&esp;&esp;这样冷然相对,反而让傅宛青的心吊起来。
&esp;&esp;太平静了,平静得出乎她意料,平静得反常,以他们狼狈不堪的结尾,不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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