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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得这样厚就愈发不方便行动,一来二去的,南若玉更不想动弹了。
一般人约摸都是在十个月大时学走路,可南若玉偏生就是不想动,走路都有丫鬟婆子抱着,他是一点儿也不想费劲的,谁也奈何他不了。
郡守那一家子倒也不觉着如今他不会走路有什么大不了的,都依着他了,自小便可见其溺爱之程度。
这日南延宁过来请安,南若玉早早地便睁开了眼,叫人喂着吃那软烂的粟米粥。
自打他能吃那些辅食后,奶是无论如何都喂不进他的嘴巴里,还会盯着他们这些大人的吃食流口水,咿咿呀呀地叫喊着。
家里人无法,只得依着他。
庖厨便将那些饭菜都打得软烂成糜状,如那贫民家中一般,吝惜地撒丁点盐进去,再一勺勺喂进他嘴巴里,填填他那张好吃嘴。
郡守夫人对来请安的南延宁说:“马上便是正月了,翻了年要不了多久你就十三岁,马上得吃那十四岁的饭了,我儿如今也大了……”
南若玉用他那没有萌生出来几粒的小乳牙磨着嘴里压根不用咬的粟米糊糊,对他娘这话还没什么实感。
直到他娘又说:“阿奚也是一样,正月再到立春,他便是一岁,虚岁就是两岁了。过得可真快啊。”
南若玉睁圆了眼睛,听着他阿娘怅惘的口吻,对这样计算年岁的法子相当之不可思议。
他不是几个月大的宝宝吗,怎么说来说去突然就两岁了!
南延宁也连声道是,他面上露出迟疑的神色,却还是开口:“阿娘,想来我不日也要去族学了。父亲他在外赴任,我身为他的孩子,也应当回族地去拜见祖父,在他跟前尽孝。族中还有许多兄弟姐妹,孩儿也应当回去多多拜访,联络一下感情。”
郡守夫人听着,便静默下来,她又何尝不知呢。
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本就根深叶茂,族人多得不计其数,彼此之间得多多维系感情,才好在一族之中拥有更多的话语权,掌握更多的利益。
若是常年在外留任,而又与族中少有往来,怕是族内都要犯嘀咕了,疑心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连宗族都不在意了。
南元这一脉倒是还好,乃是他们南家的主支。南元这个官当得本来就是家族里面运作而来的,他平日里也会对族人也多有照拂。
比方说族中要来这边做个生意,买块肥沃的小地,那上头有人岂不是简简单单就解决了?这一来二去的,族里怎么也不会把你忘记。
而且南元的堂兄恰恰又是他们这一族的族长,他们家平日里也多有受益,必须得感念一二。
再者而言,不多与族中来往,若是有后人沦落为旁支,说不得一不小心就要过上穷困潦倒的日子,需得好生考量。
郡守夫人心里是门清儿的,但心里却怎么也舍不得。
她的这个孩儿是打小就带在身边的,从来也没与她分别过,且他体弱多病,偏又性子好,便愈发叫人担忧了。
她便迟迟没有说话。
南若玉这段时日对这位兄长也生出了些感情,听闻他要走,心里那是一万个不乐意。
他啊啊地叫唤着,又觉得费劲,然后艰难地憋出来了一个“不”字。
为了说出这个字,他那奶呼呼的小白脸儿都给憋红了。
郡守夫人和南延宁都很诧异地看向他。
“不、啊啊,不,走!”南若玉平日里犯懒,也不爱动弹他那小嘴巴,碰上真要说话的时候还挺困难,半天都憋不出来个正经儿的。
连“阿兄”那俩字都喊不出来。
倒是围观的众人眉开眼笑,纷纷喜气洋洋地恭维着小郎君会说话啦,小郎君的口齿可真清晰。
签到系统都麻了,要是南若玉早两个月囫囵着说出这些话来该多好啊,任务成就岂不是轻轻松松就完成了么。
现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南延宁的心里也随之涌上一股滚烫的喜意,他想这就是他嫡亲的弟弟,每日只是同他说说话,念那么会儿书,他便对他这个阿兄念念不忘,连走都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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