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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也不是那纠缠不休还要哭闹的孩子,而且还十分相信自家祁哥不会像别的家长大人那样哄骗小孩儿,所以听祁云这么一说,江河顿时眼睛一亮,抱着祁云仰着脖子冲祁云笑,“谢谢姐夫!”
这小模样看得人特别有成就感,祁云笑着又狠狠揉了一把臭小子脑袋。
这会儿村里人一般都是自己拿剪刀给家里孩子剪头发,为了少洗头发不生虱子,男孩儿都是贴着头皮那么剪,女孩儿若是有虱子生得太多药都药不绝的那也会贴头皮剪几回。
江画眉为人勤快,又爱干净,家里再穷也穷不到水上面,所以两姐弟都是经常洗澡洗头。
江河被姐姐照顾着长大,也早就把这样频繁打理个人卫生的日常当成了习惯,自六岁开始就主动自己洗澡洗头发,就为了减轻姐姐负担。
再加上江河一般也不跟村里那些屁孩子扎堆玩,所以江河头上都没长虱子,江画眉给他剪头发也只是把略长的地方修剪一下,而江河的头发也因为用皂荚液经常清洗而显得清爽柔软,摸起来手感不错。
两人关系亲近之后,祁云就越发喜欢揉这小子的脑袋了。
当然,偶尔揉的时候也会想,小姑娘的头发看起来也不错,黑细柔顺,摸起来手感肯定比臭小子的好。
江河不知道自己这位看起来温和文雅的未来姐夫揉自己脑袋的时候还能歪歪到自己姐姐身上,这会儿抱了祁云悄悄喊了姐夫之后就笑嘻嘻的跑了。
毕竟这会儿周围还有其他人,江河怕被别人听见了,祁哥都说了要对姐姐保密了,要是被别的村民听见了,那要不到半天时间怕是姐姐那里也能听到风声了。
江河是把祁云当做自己人生偶像一般崇拜着的,小小年纪就下定决定要努力往祁云靠近,说话算话信守承诺这一点也要认真坚持。
江河一个人跑了,江画眉也就一开始出来看了看,见人多又没办法跟祁云说话,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这两天正准备在家里整理旧衣裳攒布头,想给弟弟尽量凑个小书包出来。
祁云摸了摸裤兜里那几张汇票,想着一会儿去供销社能给小姑娘买点儿什么当做两人恋爱中的第一份礼物送给对方。
公社里派了拖拉机来,自然也是带司机的那种,现在会开拖拉机的人可不多见,车一来,大家就忙着又把用肥料袋子装了堆放在地上的粮食又给搬上了拖拉机。
祁云瞧着那拖拉机的轮胎都被压得扁下去了好大一截,那开拖拉机的小师傅都一脸担忧的下车弯腰瞅了好几回轮胎,估计是在想不知道一会儿路上还能不能好好跑了。
粮食堆完了七八个大男人也都挤了上去,祁云作为李晓冬“特邀智慧人物”,有了特殊待遇,坐了粮食袋堆放出来的一个小凹口。
屁股下面有两袋粮食垫着,高度差不多不会委屈了两条长腿,左右跟背后都有四五袋码放得稳妥的粮食袋,恰好跟个椅子似的,祁云坐里面都不用担心摇晃的时候要摔出去。
其他人就随便找地儿坐,周国安还兴冲冲的要坐粮食袋最高处,这刚出发呢他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出去,于是再也不敢得瑟了,老老实实下来坐到了祁云脚边窝着。
路上惊险万分的颠簸着直接到了收粮税的粮站,那两个半路差点被甩下去的大叔吓得不行,这会儿终于能下车了,跟逃命似的往下挤,一点没之前刚上车时那种兴奋感了。
说来也是,这拖拉机也没个扶手,边上矮矮的一截铁板车壁围着就完事,人坐在上面没个抓了可不得直接甩下去么。
之前听说水月村是这些年来交粮税最积极的,祁云那会儿还没办法想象,只想着偶尔在一些资料片上看见的交税场面,那飞扬的灰层忙碌的农民,只以为场面肯定忙乱。
结果到了这里一看才发现,还真就只有他们水月村一个大队的人,所以粮站显得还挺宽阔的。
水月村作为李家镇今年第一个交粮的生产队,公社那边可是给粮站打了招呼了,粮站的人听见拖拉机空空空的声音时就已经到了前面等着,李晓冬下来的时候人家的粮站站长还笑容满面的上来跟他握手,说了些场面话。
说是站长,其实也就是守粮库的,手底下管着三四个人,可这年头,大家最稀罕的是什么?当然就是粮食,所以这粮站站长可是公社里一些坐办公室的人都要羡慕的人物。
水月村年年争第一的来交粮,而且粮食质量也都是上乘,站长对水月村还是挺有好感的。
当然,这年头好感度不能当饭吃,只有粮食能,所以李晓冬才紧巴着让祁云一起过来帮忙看看。
祁云也不说话,就跟平常一样脸上带着温和的浅笑,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所以祁云往压了大铁块儿的秤杆子边一站,人家也就笑着看看他没多说什么,以为祁云就是好奇。
两个村儿里力气大的年轻汉子上前来一左一右的抬扁担,扁担穿过撑杆上的吊绳,等挂好了粮食袋,两个汉子就抬着扁担让粮袋离地,然后那负责记录重量的记录员就拨着秤砣看刻度。
那秤砣的绳子挂在一个刻度上,秤杆就平了,记录员故意在秤杆再往上翘之前抬手压下了秤杆,然后埋头在手里拿着的本子上写斤数。
李晓冬还在旁边被站长拉着说话呢,问问今年收获如何之类的,祁云埋头就看了一眼,而后笑着特好奇的问,“同志你好,这秤砣是一百千克的,那这些长条刻线一条是不是就代表了二十五千克?”
记录员抬头看,祁云微微皱着一点眉头,脸上还有残余的笑意,好像只是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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