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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画眉没料到江河会说这样的话,顿时愣在当场,不过回过神之后却是转身叉腰凶巴巴的朝这厮吼了一回,“这些事是你个小屁孩儿操心的么?赶紧回屋吃饭,简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信不信我抽你啊!”
江河翻着眼很不给面子的嘁了一声,而后转身弯腰重新将咸菜疙瘩端了起来,“不信,而且咱们家也没瓦让我揭啊。”
说罢甩着两条瘦巴巴的腿迈过门槛进了堂屋,态度之碉堡气得江画眉倒抽一大口气,第无数次暗下决心要好好收拾这厮一回。
可惜跟往常一样,下决心时有多狠忘得就有多快,到底还是没能抽这小子哪怕半回。
“姐,我是说真的,祁哥脾气好长得也好,还有学问,咱们村儿多少人瞄准了他啊,咱们现在就要先下手为强!”
吃饭的时候江河还忍不住“苦口婆心”的劝说,气得江画眉放下筷子揪着弟弟的耳朵转了好几个频道。
江河拧着脖子哎哟哟的叫唤,下保证再也不敢了,江画眉这才心满意足的敲着饭碗让他快点儿吃饭。
不过江河下保证认错越快,忘得也越快,这一点两姐弟不愧是一个妈生的,格外相似。
等拯救了自己耳朵,江河心里打定主意要帮自家姐姐捞月亮。
嗯,啥叫捞月亮?
不是那个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么,江河在村小学教室外窗台下听见某个老师说的,那时候不明白为啥要摘月亮,现在才明白到底是啥意思。
不过江河觉得自己没办法上天摘月亮,所以还是学那个啥猴子一样去水里捞月亮,正好。
蜀地这边水田不算少,加上水源不缺土壤也算肥沃,哪怕是位置教高的地方也能做成旱田。
所谓的旱田就是种水稻之前就是土,能种一季的其他庄稼,等到该种水稻的时候就用水泵抽水进去,再赶着耕牛把硬邦邦的土给犁了敲碎,泡一泡等泥巴软了就能插秧了。
水田多,可干活的人也不少。
别的村儿祁云不了解,不过水月村的村民干活儿却也没几个偷奸耍滑的,主要也是老村长管得好,插秧的活儿一个大队的人干了约莫十来天就差不多了。
祁云跟周国安也从一开始的拔秧苗到后面被安排着去挑秧苗。
祁云脑袋聪明,甩秧苗的手艺不过是看了两回就很是精确了,他扔的秧苗基本上插秧人撅着屁股边退边插,最后精准在多一握左右,叫几个插秧的汉子好一顿夸。
还说祁云有种地的天赋,让祁云好好干,惹得不远处也在插秧的江画眉憋笑不已。
祁云也是无奈,不过还是很谦虚的感谢了几位汉子的赞美夸奖,并且表示自己一定好好干,争取来年也能插秧挣十个工分。
这理想挺接地气的,不过也实在,让汉子们对祁云这瘦巴巴弱不禁风的小子也生出不少好感。
一握也就是一只手手掌握的量,捏在手心里要转移很是方便,不必费心费力的去自己往后面甩。
祁云脑袋好使,周国安一身力气正好用,两人很快就混上了八个工分的工天。
吴丽是女生自然还是在拔秧苗,张红军原本眼红工分,可真被安排来挑秧苗,半天没到的功夫就受不住了。
祁云他们都挑了十好几个来回了偏他四五个来回都没挑完,老村长自然不乐意让他在这里混工分,只笑着表示照顾新人,让张红军回去继续拔秧苗去了。
照顾新人,可祁云他们俩也是新人,这个照顾就多少有些“扶弱”的意味了,可张红军自己也受不住,心里再气脸上再臊也没办法,只能闷声回了之前拔秧苗的那个组。
跟他一个组的另一个女知青自然是好一番安慰,两人说说笑笑的渐渐也就安生了。
拔秧苗腰受不住,挑秧苗肩膀受不住,不过祁云再难受也没说什么,毕竟现在他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除了尽快让身体去适应这种生活以外,是再没有别的法子的。
人在无法改变自己现状的时候还不如放弃过多的牢骚埋怨,尽快让自己去转变适应,只安静蛰伏,等待能够改变环境的契机。
如今是一九七三年的初夏,恢复高考是一九七七年,中间再艰难也就四年的时间,祁云准备等有机会了先去镇上找找看能不能找齐高中的教科书。
虽然他聪明,可对这会儿的知识点还是有些陌生,要是等过两年再去找,怕是更难找到书了,听说去年镇上的高中就已经被取消了,现在只有小学跟初中。
插完秧之后又是收豆子,一大群人分批次的上山埋首在一块块被分割开的地里拔豆苗,有的人负责把成捆的豆苗挑回去,山下又有老人妇女在晒场翻晒捶打,把容易出来的豆子先打出来。
等到傍晚收豆苗的时候下面就铺了一层黄灿灿的豆子了,收了的豆苗第二天第三天照旧抱出来边晒边捶,力求豆苗上每一个豆荚子都能被捶打两回,将里面裹着的豆子都给捶出来。
不过饶是如此,豆苗里还是有少许的豆子,豆苗被分去马鹏那边。
照顾牛马的人就会在用铡刀剁碎豆苗前坐在小凳子上一株一株苗子的翻找,一天也能找出一碗两碗的豆子,收起来逢年过节的刚好能拿去换两块豆腐加餐,或是留着过年下锅炒了给孩子们当零嘴儿。
日子忙忙碌碌的,祁云也跟周国安渐渐熟悉起了这样的生活,不过听老乡们说春耕这一波农忙还算好的,等秋收农忙才真是累人,即便是种地的老把式都要被折腾得瘦脱了形。
整理红薯藤的时候祁云他们跟江画眉分到了一个组,五个人负责一块儿地。
蜀地这边因为地势以及植被的限制,让田地都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不像平原地区一块地就是十几亩几十亩的连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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