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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宴闭上眼。
程有真有点无语:这人怎么这么随便啊?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两天师傅要给我集训。”
他大概猜到了训练内容。腾川人很猛,会盯着学员的弱点猛练。翁时章估计又是在刺激有真,逼他做战场上不愿意做的事。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徒弟,程有真的性格,压根不适合上战场。
徐宴忽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拉了过去。程有真没防备,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拽到床上。
“休息一会。”
他挣扎着起身,又被徐宴按了下去。
“你别扭什么,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程有真没作声,只是微微僵硬着。
徐宴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那一个礼拜,你浑身上下都是我伺候的,现在不好意思,是不是有点晚了?”
“行了行了。”程有真见着他脸上那个红印,觉得这一掌打得不冤,他值得。
他调整了姿势,和他一起躺下。天气骤变,窗外的风越刮越大,树枝拍打着玻璃,发出低响,像落雨。屋内却静得出奇,只剩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
徐宴低声说:“对不起,那天回家晚了。”他闭着眼,语气疲惫。复职后他又忙到极限,这一刻终于能稍微放松一下。
“你要跟我说什么?”
“下次当面说。”
程有真盯着窗外的树影。徐宴是可以杀光所有山潮人的利器。如果哪天,自己成了那个需要被处理的存在,他是不是也会杀了自己?
“徐宴,你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你想听什么?”
“将军是什么样的人?”
徐宴睁开眼。过了好久,他吐出几个字:“像我父亲。”
在福利院呆了几年后,徐宴被将军领走,住进了白金场监察学院。他第一次坐上军方的车,第一次吃到热腾腾的饭,将军给他准备的房间,和这里的一模一样。
将军是第一个承认他名字的人,跟着他,喊了两遍“徐宴”。他递给自己一把枪,和一本书:“我教你识字。”
于是,徐宴学会了怎么写“徐”,并且挑了个顺眼的“yan”,一笔一画写了下来。名字有魔力,那一刻,“XY-111”死去了。徐宴作为一个人,活在了这个世界上。
程有真没有追问更多,他明白徐宴对将军的感情。在监察院,自己从没爹没娘的“魔头”,变成了“程有真”,翁时章,也成了他生命里另一个意义上的“父亲”。
“你会无条件听从将军的命令吗?”
“那你呢?你会听从翁时章吗?”
两人无话。
虽然嘴上总在抱怨,可他的人生,的确就是在翁时章的指令下,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他让自己去监察院,他去了。让自己去白金场,也去了。让自己回腾川,自己此刻,就躺在腾川的小床上,等着他第二天的集训。
所以,他此刻到底在期待点什么。
“怎么害怕了?”
“嗯?”程有真回过神。
“你都飞机耳了。”
程有真皱眉,捏着那劳什子的道具:“你把它换掉。”
徐宴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你给我戴水蜜桃的时候可不这样。”
这一下子提醒了程有真。他迅速拉下菜单,寻找着道具,徐宴抬手就要制止,然而程有真三两下把他挡了,动作干脆又漂亮。下一秒,组长的经典形象又回来了。程有真弹着他头顶的绿叶,开始笑,徐宴愣了愣,神情微微一动:
“你身体反应比原来快了很多。”
“嗯?”程有真低头看他,没太在意。
徐宴伸手,捏起一缕披肩的长发,眉头微蹙:“有真,你应该不是混血。”他语气忽然变得凝重:
“你的山潮血脉,和尔琉一样。”
腾川的那场雨,在白金场落了下来。
雨落在灵堂外的柏树上,顺着枝叶滑落,敲打着灵棚的白布,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方雨玮穿着黑色西装,站在灵柩前,手里捧着一束百合。母亲的遗像静静立在那,对着所有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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