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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看得出来。”初星并未察觉他话语背后那些微妙的停顿,也没有注意到他偷偷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怎样的试探和期待。
她只是那样坦然笑着。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带着重量,压得权至龙喘不过气。
电台的音乐不知何时被调低了,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旋律在空气中飘荡。
他的手指蜷起来,指甲抠着安全带的边缘,一下,又一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着,一下,又一下,撞击着理智。
他告诉自己不要说。他告诉自己再等等。他告诉自己不需要这么着急。
可是!她为什么不急!
终于情感压倒了所有顾虑。
微弱的声音传出,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格外的大:“娜比……你有想过……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吗?”
问出这句话后,他屏住呼吸,眼睛胡乱飘着,看看窗外,看看仪表盘,看看她的侧脸,就是定不下来。手心也已经冒出细密的汗,黏腻的贴在安全带上。
初星错愕的瞥了他一眼:“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我三十岁的时候再考虑这件事啊。”
权至龙愣住了。
这个回答,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希望之光、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反复咀嚼的约定,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没有激起他任何的期待,反而让他感到一种下沉的失落。
“三十岁”,在永裴和孝琳“立刻结婚”的对比下,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确定。尤其是她那种轻描淡写、仿佛这事根本不急的语气,深深刺痛了他。
“可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了调,脸上的表情再也藏不住那份焦躁和委屈,语速也加快了些:“等你三十岁,我还在里面服兵役!而且,还要等几年!”
绿灯亮起,初星启动车子,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尽力安抚:“那就等你出来再说呗,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等他出来再说。
他看着她困惑的侧脸,各种光影在她脸上流转,却似乎怎么也照不进她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真的不明白吗?不明白他为什么着急?不明白他听到再等几年时,心里被掏空的感觉吗?
他想问。
想问“你就不着急吗?”,想问“你就没有想过我们什么时候能真正在一起吗?”,想问“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期待?”
话语抵至舌尖的刹那,一个冰冷的记忆碎片无声浮现——是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因为他逼得太紧了,她想要空间。
他惊觉自己又在逼近那条危险的界线。
所有冲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回,吞咽的动作带着隐秘的痛楚,从喉咙一路滑到心底。
他不能问。不敢再问。
必须忍耐。必须收敛。
权至龙移开视线,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隔绝了外界,也封闭了自己。
到公寓后,初星停好车,静静看了一会身旁这个异常安静的男人。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维持着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水泥墙的姿势很久了,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他一直看下去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指尖碰到他放在腿上的手背。
他的手很冰。很凉。
在她触碰时颤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手握紧,或拉到唇边亲一下。
“至龙,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刚才说到结婚的事?”
她观察着他紧绷的侧脸轮廓,直接点破。
权至龙没有回头,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目光依旧固执地锁在窗外的黑暗里。
过了好几秒,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几乎被呼吸声掩盖的:“……嗯。”
只有一个音节,却让初星听出了里面压抑的委屈和不安。
她放软了声音,像哄孩子一样,试图跟他讲道理,也有点小小的抱怨:“为什么突然钻牛角尖呀?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等你服完兵役回来,我们时间更充裕,可以慢慢筹备,风风光光的结婚,不是更圆满吗?而且你明年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筹备婚礼?我是为你好啊,我不想你那么累。”
她这番话,本意是体贴,是为他考虑。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都是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
可是——
这些话语听在权至龙耳中,却像是一遍遍在强调“等待”的必然,一遍遍在重复“现在不行”的结论。
尤其是那句“为你好”。
他不想听。
他根本不想听什么为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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