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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如果有重来二（第1页）

陈扬敏锐地抓到“大水”这个词，立刻开口：“去年的大水？那今年，七七年？”

“是啊，哥，你过糊涂了？”田五把面放下，走过来扶着陈扬说：“走吧，带你出去透透气，奶奶扛不动你，平常我不来她也没法儿带你出去。”

陈扬笨拙地单腿跳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是七七年，那禾禾应该来了的，怎么？

“田五，那我这个腿，伤了也有一年多了？”陈扬是试探地问出这句话，他也全是猜测。

“可不是，诶，哥，陈壮那个弟弟就不是个东西，你要不是为了拉他，至于自己掉进河里吗？他们家倒好，出了事连来看都没看过一眼。也就梅婶来过几次，梅婶嫁给那家子人，也是倒霉了。”

田五的话让陈扬想起久违的村里人，梅婶他当然记得，跟时禾一直保持着联系，陈壮是梅婶的丈夫，好像是有个好吃懒做的弟弟。

田五说完犹不解气，又继续说：“说来说去，大队长就不应该叫那种人上河岸，干活又干不了，尽拖后腿了，要是他不上河岸，什么事都没有。”

陈扬只问：“时，知青呢？知青们没事吧？”陈扬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时禾没有住到他家里面，或许是跟他经历的世界有了偏差？

“没事吧，这都过去多久了，好像有去年新来的知青受了点伤，不过应该问题不大，都还是能干活的。”田五不知道陈扬为什么问到知青，他们跟知青一向没什么交集，不过他还挺开心的，这一年来，陈扬就属今天话多。

“受伤了？”陈扬心揪的严重，他深怕受伤的是孟时禾。

陈扬轻叹一声，他想不到孟时禾这一年受了多少罪，没有人帮她干活，还有可能受过伤，还挤在知青点，他只要一想就难受。

但是不管多难受，他现在也就是个瘸子，别说帮她干活了，就连一口吃的，一点消炎药都拿不出来。

陈扬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他又回到了一无所有的时候，比一无所有更严重，他还断了条腿。

“田五，你跟我说说这一年吧，我这一年过的，脑子里跟浆糊一样，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田五叹了口气，看着陈扬终于有了点人样，扶着他找了个地边就地一坐，开始跟他讲。

“你出事后，村里没有药，路上又都是积水，出也出不去，奶奶守着你，你几天没吃饭，她也几天没吃。眼看着你都不行了，是镇上那个教你修机器的师父来了，他拿过来了一些消炎止疼药，才吊着你的命等到县医院接手你。但是时间拖得久，你这条腿肯定是保不住了，你也别怨医院。”

“嗯，我不怨。”陈扬拔了根草塞进嘴里嚼吧，从跟时禾在一起之后，他就再没有嚼过草了。

“你在家里不知道，奶奶可能也没有跟你说，这次不只是你，村里，被冲走了五六个人，有三个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应该是找不到了。”田五说着抬头看天，唾骂一句：“呸，老天不长眼。”

说到这里陈扬就疑惑了，就算时禾没有住进他家里，但是这场大水难道也没有像他记忆里那样去找大队长提建议吗？

想起就问，“下雨的时候没有人说要去河上游引流吗？”

田五茫然的眼神看着陈扬，“引什么流？我不知道啊。”

陈扬又问：“大水的时候大队长是怎么安排的？”

“有什么好安排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去加固河堤呗，还能有啥办法。”

“都去了？”

“嗯，除了老人小孩儿应该都去了。”

陈扬深呼吸几口，他在想是不是孟时禾没有被分配到陈庄？

“咱们村，去年来了几个知青来的？”

“三个啊，你别说，这次来的三个虽然有两个都是从大城市过来的，但是干活都不娇气呢。尤其是那个姓孟的，干活真猛，以前光听说他能拿满工分，没有分到一起过也没见过。前两天他跟梁成分到一块地了，梁成都说他干活猛，他跟梁成比都不差什么。”

“这么厉害？”陈扬的眉头越拧越紧，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又问：“好像孟知青是叫孟宴清来着？”

“是啊，文绉绉的一个名，跟他那个体格子可真是不像。”

陈扬把嘴里的草吐出来，冷不丁开口：“小五，你帮我把拐杖做出来之后，这两天找个时间去镇上把我师父请过来一趟。”

“好，拐杖我今晚就能给你做好。找师父可能要等等，等地里的活干的差不多了我才能去，不然我那些嫂子又说些难听话。”

陈扬拍拍田五的肩膀，“谢了。”

“咱们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陈扬看着田五满身补丁，只说：“你信我，我不会叫你一直穷的。”

田五往后一仰，躺在地上，初秋的天气很凉爽，风吹着他的衣角，他看着天上的星星说：“扬哥，我就盼着你能早点好起来，你不能干活了，家里只剩奶奶，我前段时间听大富叔说，奶奶都想去挣工分了。

穷不穷的，什么叫穷？什么叫不穷？我们家这么穷，这么多小孩，也都养活了，你一出事，我就觉得，没什么比人全胳膊全腿儿有手有脚还好的了。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也不服，但是现在挣钱没那么容易，你这个情况，还是别让奶奶多操心了。”

陈扬低头看看空荡荡的裤管，他已经活了九十多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缺一条腿而已，他的脑子没有任何损伤。

“嗯，我知道，你放心，我不干那些违法的，回头记得帮我把师父喊过来就行。”

“知道了，交代给我事情你就等着吧。”

晚上陈扬又忍住了去知青点的打算，已经知道了来的是大舅子，他过去也见不到时禾，况且还没有拐杖。

第二天一早，田五在上工之前就给陈扬送来一根新削好的拐棍，手握的地方还包了层碎布。

陈扬拿到拐棍之后，开始在院子里练习走路，少了一条腿，他连力都不知道怎么，要想靠着拐棍走起来，必须要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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