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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码头变故（第2页）

陆庭樾跟着下，他下来之前，把柴房的门从里头带上，动作不大，很轻。

赵掌柜最后，把地板重新合上，头顶一暗，只剩他手里那盏豆点大的油灯。

前院那边，砸门声停了。

停得太突然，反而更难受。

她的心跳压着一层东西，像江上那层薄雾散不掉，但也妨碍不到实质的行动，她把这层感觉往旁边推一推，跟着那点灯光往前走。

暗道很窄，两肩几乎要贴着两侧的土墙，地面是夯实的泥，踩上去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湿意从鞋底渗上来。

她走在最前头，赵掌柜在中间举灯，陆庭樾压在最后。

没有人说话。

就是走，一步一步，往那道不知道通不通的出口走。

走了大概二十来步，拐了个弯，道路往上坡了，坡不陡，但地面开始有些松散，脚踩下去，泥会轻微地陷，像是久没有人走过，土质开始回软。

赵掌柜举着灯，灯光照到前头，她能看见暗道的顶端有几道细小的裂缝，隐约透着一线灰白，那是地面上透下来的天光。

还通着。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不是真正的松，是把绷着的那根弦调松了半格，留着力气应对下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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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赵掌柜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她压声。

赵掌柜把灯举高了一点，指着前头，“那里。”

她往前看，暗道的中段，有一截顶梁塌了，土从上面压下来，堵了大概半身位的口子，不是全堵，但要过去，必须弯腰侧身，从那道缝里挤过去。

可以过。

但她那只脚。

她站在那里，把那道缝目测了一遍，心里快过了几种方案，又推翻，又过，最后落到最简单的那个，就是硬过，弯腰，侧身，咬牙，过去。

“我来，”陆庭樾从后头过来，绕到她旁边，往那道缝前走，先探进去，手撑着两侧的土墙，把松落的土块往旁边扒，清出一点更宽的空间，然后侧头，“你先过。”

她没有和他推让，直接上。

弯腰，侧身，脚踝那个位置在侧过去的一刻被地上一截凸出的石根蹭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刚好踩在肿的地方，她倒吸了一口气，在黑暗里，没人看见，她把那口气悄悄吐出去，挤过去了。

出来，站直。

她站在那道缝的另一侧，等赵掌柜挤过来，等陆庭樾跟着过来，三个人重新聚在一处，继续往前。

又走了一段，道路开始往上，越来越陡。

然后是木梯，旧的，踩上去有一声轻微的吱呀，她停了一息，听外头有没有动静，没有，才往上。

顶端是一块木板，她用肩膀往上顶，顶了两下，没动，第三下用了力，木板翻开，光从上面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先探出头，往左右各看了一遍。

矮墙根，野草，没有人。

她爬出去，蹲在矮墙边，等后头两人上来，把木板重新合上，压了几把野草在上头。

赵掌柜喘着气，指着东边，“沿这道墙根往北，过了那片枯树林，就能绕上山道。”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偏了，不多，但不早了。

“走。”她直接站起来，往枯树林的方向去。

脚踝还是钝痛的，她没有停，也没有放慢，走在最前头，把那道痛压在步伐底下，一步压一步。

背后，陆庭樾跟上来，走到她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问脚的事。

但他走的位置，微微往她受伤那一侧靠了一点。

她没有说破，只是继续往前走，眼睛扫着树林边沿的草动，耳朵听着远处官道的方向有没有马蹄声。

沈渡布的那条船，现在还停在码头吗。

还是说，这场封锁，恰恰就是他等的那件事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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