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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没动,但眼神一直跟着他们,像钉在他们身上一样。
排在前面的人陆续上船,轮到她时,陆庭樾在她腰后轻轻推了一下,她踩着跳板上船,脚一踩上去,船身晃了晃,她下意识抓住船舷。
船夫看她一眼:“站稳了。”
她点点头,走到船舱里坐下。
陆庭樾跟在她身后,在她旁边坐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了一圈船舱,船舱里坐了七八个人,有抱孩子的妇人,有闭眼打盹的老头,有两个年轻人靠着船壁说话。
船夫收了钱,收起跳板,撑竿往岸上一顶,船身离岸。
姜茉的心还没放下来,就看见岸上那两个梨摊摊主站起来了。
他们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船走,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确认什么。
船往江心走,水流渐急,船身晃得更厉害,姜茉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泥,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老猎户那一眼、货栈的老头、梨摊摊主的表情。
这些人,到底是谁的人?
陆庭樾说老猎户的儿子去告密,告的是什么?官兵烧了猎屋,是真的搜不到人泄愤,还是老猎户在灭口?
她想起那扇上了油的门,想起老头那一眼,心里忽然凉了一下。
老头看她的那一眼,不是在看她,是在看她身边这个人。
他认得陆庭樾。
或者说,他认得陆庭樾身上的什么东西。
她转头看陆庭樾,他正看着水面,侧脸的线条绷着,嘴角抿成一条线,不像在放松,倒像是在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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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竖起耳朵听。
风声、水声、船舱里的人说话声,没什么不对劲。
但陆庭樾的手已经按在她胳膊上,力道不大,但意思是让她别动。
然后她听见了。
另一条船划水的声音,不是渡船那种笨重的划法,是轻快的、利落的,像是专门用来追人的快船。
声音从下游方向来,越来越近。
船舱里的人也开始往外看,有人嘀咕:“官府的船吧,这时候出江做什么?”
姜茉的手攥紧了衣角。
陆庭樾站起来,对船夫说:“靠岸。”
船夫一愣:“这还没到对岸呢,江心怎么靠?”
“靠岸。”陆庭樾的声音不高,但那个调子让船夫没敢再问,撑着竿往最近的岸边靠。
船头刚偏,快船已经从下游方向斜插过来,船头站着一个穿皂衣的捕头模样的人,腰间挂着腰牌,手按在刀柄上,嗓门大得整个江面都能听见:“前面那条船,停下!官府缉拿逃犯!”
船舱里的人慌了,抱孩子的妇人搂紧孩子,打盹的老头一下醒了,两个年轻人站起来往船尾缩。
船夫握着竿,看看快船,又看看陆庭樾,脸上冷汗都下来了。
陆庭樾没看快船,他看的是岸边。
岸边是一片乱石滩,再往上是荒坡,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草里有条隐约的小路。
“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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