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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宫门
&esp;&esp;苏明阳靠在石秉义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esp;&esp;像跑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终点,又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esp;&esp;石秉义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整个人按在胸口。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的脸贴着铠甲,冰凉冰凉的,可铠甲下面那颗心,滚烫。
&esp;&esp;“你勒死我了。”苏明阳闷闷地说。
&esp;&esp;石秉义没松手。
&esp;&esp;苏明阳忽然感觉到,后背落下一滴滚烫的泪。一滴,又一滴。滚烫,潮湿,透过衣裳烫在他皮肤上。
&esp;&esp;他愣了一下。石秉义在哭?那个天塌下来都不会皱眉头的人,在哭?
&esp;&esp;他想抬起头看看,可那双手太用力了,他动不了。只能安静地靠在那里,听着那压抑的、听不见的惊慌。
&esp;&esp;又等了一会儿,感受到石秉义的身体从僵硬慢慢放松。
&esp;&esp;他抬起头,看见石秉义的脸。
&esp;&esp;那张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别人的,已经分不清了。眼睛红红的,像是癫狂的野兽。嘴唇干裂,下巴上全是胡茬。哪里还有当年太学第一公子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野人。
&esp;&esp;苏明阳忽然鼻子一酸。
&esp;&esp;他伸手抚摸着石秉义的脸,擦干净血迹,露出被北风霜摧残的黑红的皮肤。
&esp;&esp;“你受伤了。”他说。
&esp;&esp;“皮外伤。”
&esp;&esp;“骗人。我都看见了,现在我们来包扎一下好不好?”
&esp;&esp;石秉义没说话。他只是把苏明阳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肩膀上,继续查看他脖子上的伤口。那道血痕从耳后一直拉到锁骨,不深,可细长细长的,触目惊心。
&esp;&esp;他的手指悬在上面,颤抖着,不敢碰。
&esp;&esp;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失去他的少爷了。
&esp;&esp;苏明阳摸到一片濡湿。是血。还在往外渗。
&esp;&esp;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esp;&esp;“你傻子吗?挡什么剑?你以为你就不会死吗?”
&esp;&esp;“少爷。”石秉义打断他,声音沙哑,“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esp;&esp;苏明阳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esp;&esp;石秉义的手指轻轻抚过他脖子上的血痕。
&esp;&esp;“以后不许伤害自己。即使为了我也不可以。”
&esp;&esp;苏明阳摇头:“我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
&esp;&esp;石秉义看着他,眼眶通红。
&esp;&esp;“疼不疼?”
&esp;&esp;“不疼。”
&esp;&esp;“骗人。”
&esp;&esp;苏明阳笑了:“跟你学的。”
&esp;&esp;石秉义看着他,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睛里有泪光。
&esp;&esp;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一个坐在地上,一个蹲在旁边,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可谁都不想动。
&esp;&esp;沈江跑过来,脚步很急,可看见他们这样子,又慢下来。
&esp;&esp;“将军,叛军已经清剿完了。宫门那边……”
&esp;&esp;石秉义站起来,把苏明阳也拉起来。
&esp;&esp;“宫门怎么了?”
&esp;&esp;沈江看了一眼苏明阳,又看了一眼石秉义,压低声音:“宫门还没开。不知道宫内情况如何。”
&esp;&esp;石秉义的脸色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面火把通明,站着不少人,可那扇门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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