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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颜昊跟在后面,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确实变了不少。”
&esp;&esp;墙上的电子屏继续亮着箭头,指引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密封门。
&esp;&esp;走廊越走越深,温度也越来越低,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被一种更冷的东西取代了,大概是某种制冷设备运转时产生的臭氧味,头顶的灯管从白色变成了冷白色,光线变得更硬,把影子刻在地面上,边缘锋利得像刀切出来的。
&esp;&esp;最后一道门打开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esp;&esp;那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方形空间。
&esp;&esp;目测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高度也有十几米,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巨大立方体,地面是深灰色的、带着细微纹理的金属板,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esp;&esp;墙面和天花板也是同样的材质,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大概是某种吸能或缓冲装置。
&esp;&esp;空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家具,没有设备,甚至连一个椅子都没有。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墙,和头顶那一片惨白的灯光。
&esp;&esp;战斗模拟场。
&esp;&esp;柯长生已经在里面了。
&esp;&esp;钟镇野走进去的脚步,停在了门槛上。
&esp;&esp;站在他身后的颜昊,也停住了。
&esp;&esp;两个人同时看见了柯长生。然后,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esp;&esp;柯长生站在那里,站在空旷场地正中央的位置,穿着一件白大褂,双手垂在身侧,站姿笔直,他的身形还是那个身形,白大褂还是那个白大褂……但他的脑袋,没了。
&esp;&esp;从脖子以上的位置,整个空了。
&esp;&esp;白大褂的领口上方,本该是脑袋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像是一个被拧掉了盖子的瓶子,断面平整,看不见血肉,看不见骨骼,只有一层泛着微光的半透明薄膜覆盖在断口处,像是某种特殊保护层。
&esp;&esp;颜昊的嘴巴张开了,又闭上,又张开。
&esp;&esp;“你……”他的声音有点发飘:“你脑袋呢?”
&esp;&esp;钟镇野没有说话。
&esp;&esp;他的目光从柯长生的无头身体上移开,转向场地的角落。
&esp;&esp;“在那。”他说道。
&esp;&esp;那里摆着一台设备。
&esp;&esp;说“设备”其实不太准确,那是一套由好几个部件组成的、互相连接的系统。
&esp;&esp;最显眼的是一个透明的半球形罩子,被固定在金属支架的最顶端,罩子里面,是一颗大脑。
&esp;&esp;它悬浮在某种淡蓝色的液体里,表面覆盖着一层像是蛛丝一样的管线,那些管线从大脑的表面延伸出来,汇聚成几束粗一些的线缆,向下连接着下面那一堆复杂的仪器。
&esp;&esp;仪器的主体是一个半透明的长方形箱体,透过外壳能看见里面有好几套互相连接、纠缠在一起的……内脏。
&esp;&esp;心脏,肺,肝脏,肾脏,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来是什么的器官。
&esp;&esp;它们排列的方式不像是正常的人体解剖结构,更像是被某种逻辑重新编排过的系统,它们都是活着的,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动,肺叶在有节奏地扩张收缩,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器官也在缓慢地蠕动,像是一台被拆散之后又重新组装起来的、还在运转的机器。
&esp;&esp;所有的东西都被淡蓝色的营养液浸泡着,无数细若发丝的管线把它们和顶端的大脑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自给自足的闭环。
&esp;&esp;设备里传来声音。
&esp;&esp;是柯长生的声音,从某个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带着一点金属质感的冷。
&esp;&esp;“我还未完成实验,你们就来了。”
&esp;&esp;他说:“所以,只能以这副模样见你们。”
&esp;&esp;颜昊扶住了额头,发出一声叹息:“你这……实在吓人。”
&esp;&esp;钟镇野没有说吓人。
&esp;&esp;他只是看着那台设备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esp;&esp;“你这样子,也能打架?”他问。
&esp;&esp;设备沉默了一瞬。
&esp;&esp;那颗大脑表面的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运算。
&esp;&esp;“你可以先解释一下吗?”
&esp;&esp;柯长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不紧不慢:“你刚刚说,和你打一架,就能探究到七命主的力量秘密。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钟镇野往场地中央走了几步,站定,转过身面对着那台设备。
&esp;&esp;他的姿态很放松,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肩膀微微耷拉着,像是一个来串门的朋友。
&esp;&esp;“这事倒是说来话长,解释起来挺费劲的,我相信以你的智慧,只要打过,自然就会了解。”
&esp;&esp;设备又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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