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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sp;&esp;夏天坐进车里，良久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医院，等红灯的间隙，夏天说：“宝贝，眼睛一定能治好的，一定是这个医生不太行，爸爸再找找，是爸爸找的专家不够多。”戚述出事那会，夏天带他去找首都找了最有名的眼科专家，消息见悲不见喜。

&esp;&esp;戚述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光线极佳的情况，戚述能捕捉到人影轮廓。

&esp;&esp;戚述每次从医院离开，情绪低落不爱理人也不爱说话。

&esp;&esp;夏天从后视镜频频看向小孩，心脏活像面团被人揉搓成一团。

&esp;&esp;夏天可以很快哄好妻子，但拿儿子没辙，小孩的心里往往简单干净，不像大人哪怕没哄好也会装作被哄好。

&esp;&esp;小孩儿变脸似的，在夏天开门后，戚述换了鞋进入到客厅笑嘻嘻大喊：“妈妈，我们回来啦。”

&esp;&esp;戚霜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关掉了燃气，撑起笑迎出来：“今天有些慢啊。”

&esp;&esp;戚述说：“因为又检查了一堆，还抽了血。”他露出胳膊上的一个小红点，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想去医院了。”

&esp;&esp;夏天企图笑两声，但面皮僵硬撑不起来，戚霜眼眸失落地黯淡了几分：“快洗手吃饭吧，我今天做了好多菜。”

&esp;&esp;薄樱之前就觉得戚述长得好看，摘了纱布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精致，一双无神的琥珀色眸子镶嵌在瓷白面颊，灯光下剔透如水。薄樱感觉到戚述情绪好像不太好，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握住了戚述的手说：“戚述，我和哥以后可以做你的眼睛。”

&esp;&esp;戚霜和夏天讶然看向薄樱，薄敛也抬起头。

&esp;&esp;戚述有小片刻怔愣，很快翘起唇角：“嗯，我知道啦。”

&esp;&esp;饭桌上，两个大人在讨论小孩儿上学的问题，等兄妹俩户口移过来，上学的事自然尘埃落定，戚霜还给兄妹俩报了最后一个月的衔接课。

&esp;&esp;戚述摸过装樱桃汁的杯子送到嘴边慢慢啜饮，冷不丁发问：“我上哪读啊妈妈？”

&esp;&esp;戚霜说：“妈妈给你请个盲文家教，你想上学的话，有家私立的小学很好，妈妈也联系好了。”

&esp;&esp;戚述说：“妈妈，无论哪种学校都是为了让我成长学习。我觉得盲校更适合我，所以没关系的，妈妈，我去盲校吧。”

&esp;&esp;小孩儿很会哄人，事事也先为父母考虑，夏天模糊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esp;&esp;戚述从学会说话起就懂得维护妈妈，在长辈指责戚霜不顾家眼里只有工作，戚述挡在妈妈面前可能反驳了，奶声奶气反驳说：我妈妈只是结婚了，她想做自己的事情就做，为什么要对我妈妈指指点点，你们太闲了可以找点事做，不要盯着我妈妈。

&esp;&esp;后来，小孩儿眼睛看不见，在所有人指责戚霜时，眼睛包着纱布的戚述捂着妈妈耳朵，安慰她这不是她的错。

&esp;&esp;明星女法官

&esp;&esp;夏天帮戚述洗完澡抱上床哄睡后亲了亲儿子脸颊，熄灯带上门离去。

&esp;&esp;殊不知戚述根本睡不着，在爸爸离开后，装睡的戚述躲被窝里哭了。

&esp;&esp;对于未知的一切，盲人都很敏感，也很害怕。

&esp;&esp;晚上，薄樱拉住他说可以做他的眼睛，从失去眼睛以来戚述第一次由心开心，不仅仅是因为有伙伴了，还因为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愿意做你的眼睛。

&esp;&esp;小孩儿间的语言天赋，有时大人永远也学不会。

&esp;&esp;……

&esp;&esp;主卧灯光稀落，院子里的地灯像天上的星星埋藏着，四处发亮，戚霜站在那片阴暗里，身量高挑纤细完全不像生过孩子，她懒懒倚在落地窗旁抽烟，极细的烟托花藤般缠绕在她细白食指，随着她吸进去的一瞬间，橘色光芒好像绽放的烟花棒，青烟袅袅。

&esp;&esp;戚霜望着远处建筑的闪烁霓虹灯，忆起有一次生病发烧，四岁的戚述学着爸爸照顾她，给她倒热水，手掌贴着她脸颊，嘴唇亲她额头，明明才四岁，却已好像懂了什么是心疼。

&esp;&esp;许多次加班晚了，回到家小孩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抱一抱妈妈再回去睡。

&esp;&esp;戚霜未曾在父母身上得到过爱，与夏天的婚姻起初也不过是被父母逼着随波逐流，她与父母不亲也有怨恨，直到她从丈夫和儿子身上得到的偏爱满到溢出来，那些童年产生的对父母的恨烟消云散仿佛不曾产生过。

&esp;&esp;夏天揉着肩膀进门，闻到了烟味，夏天不爱抽烟，但从不阻止戚霜，他抬手在房门敲了一下：“戚法官，还不睡吗？”

&esp;&esp;戚霜手中的烟燃至一半，她示意给夏天看了。

&esp;&esp;夏天便拎着睡衣打算先去洗澡，连日来奔波，他一晚好觉也没睡上，谁料戚述敲门后摸进来，怀里抱着小枕头，眼睛很红，撒娇说：“请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睡吗？孩子一个人睡觉有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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