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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摆了摆手,约莫也是个不入流的,否则怎么会连桓山都认不出,他有心放其一马,将厌厌揽到身后去,“大名鼎鼎不至于,我白某就是做些小买卖,怕是入不得您这种大人物的眼。”这话语气阴阳怪气,临了白了对面那人一眼,他极厌恶这种人,花钱买乐子,却非要有人花钱买不愉快,这不是有病是什么?强扭的瓜就这样好吃?他倒是觉得有些恶心。
“今日误会,完全是在下一人之错,还请白公子和姑娘原谅。”醉汉也算识时务,说来白公子算是他的财神爷,财神爷生气了,那可就要命了。
“我就不必了,至于今日冲突只在我一人,与半更雪和这姑娘都无关。”白公子扯着厌厌的手起身往回走,招手唤来初时下了台子的绿衣蛾翅眉少女,朗声道:“初时只是白某私下与浊姬口头约定,但今日既然已经端上明面儿,便也藏不得掖不得,这姑娘日后花销均算在我白某人的头上,日后也只为我斟酒,白某希望日后莫要有人再找她麻烦。”
绿衣少女蹙眉瞧着周遭一应人等,那些看戏的目光好似刀剑般齐刷刷盯着,她迟疑片刻终点了点头,其实她便是想说今儿个是个意外,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见此情景,其余几个姑娘眼睛瞥着一直给厌厌使眼色,再看不懂,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飞出去了。
厌厌懂事微微点头,捡起地上的酒壶,少白也不愿意再瞧见这场景,扯着尚还惊魂未定的厌厌两人一并去了后院,少白一走,方才一直默默立在身后的白毛怪便也跟着去了。
白公子望着少白离去的背影,仍不舍这场酒局,可惜叫那个不识时务的给糟蹋了,唤了句:“改日一定要将这酒局续上。”
人都走了,却忽从后院冒出句:“好嘞!”
话音刚落,白公子身子前后晃荡着,腿一软整个人便要栽倒在地,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突然凭空出现,垫在冰凉的地上,他迷蒙着双眼落入其中,像是躺在巨大的云朵里,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还真是够浮夸的,连这般狼狈之事都做得尤为刻意。
摔下之前手里还端着一碗酒,而今撒了个精光,酒碗也滚走了老远,瞪眼瞧着半更雪的重重楼阁,仍毫不掩饰笑意盈盈,明摆着是喝到位了。
白公子余光瞥见那醉汉埋头嘬着酒碗,不晓得是在想什么,不过管他呢,如今安安心心窝在暖烘烘的尾巴里,一张脸被白色衬托显得更为红润,嘴里念叨着:“等花、等雨、等春风,花谢、雨迟、人匆匆。”他躺在地上忽然傻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半更雪里久久未能散去。
“少白姐姐,下次莫要饮这么多了。”厌厌不得不将手里的酒壶放下,扶着意犹未尽的少白。
少白的脸红扑扑,像是抹了胭脂,睁眼便瞧见厌厌那张可人的小脸蛋儿气鼓鼓,伸手便在她圆润的下巴上挠了挠,就好像社君摸自家的猫儿一般,只可惜蛇不吃这套,否则该打起舒服的呼噜。
见厌厌羞恼的样子,她偏起了调戏的心,一把将其揽在怀里,半更雪的娘子们有的丰腴,有的骨感,也有匀称,虽各有各的美,但多是清丽或成熟,只有厌厌年纪尚小,妖龄刚成年,脸颊还挂着婴儿肥,看起来就惹人疼,性子又是那样软弱。
倘若换了别人兴许少白还不见得有这样的贼心思,仗着酒气捏了捏厌厌的脸蛋儿,就瞧见她像是打铁铺子里放在炉中烧红的铁块,又像是架在柴火上的水壶。
“怎的?方才那个什么白公子……那词儿怎么说的来着,一掷千金?对就是一掷千金!”少白不怀好意笑着。
厌厌一把推开少白,眼瞧着少白从院子中央直飞出去好远,嵌进了砖头砌成的院墙里。
她却羞得连艳丽的蛇尾巴都露了出来,一双手严严实实遮住了脸,身子一扭一扭飞快跑掉了,临走前还娇滴滴嗔了句:“少白姐姐真讨厌,白公子只是心善罢了……”
可惜她的少白姐姐一连咳了好几声,好似肺都要从嘴里咳出来,而且还在墙上嵌着呢,等着别人来给她抠出来,若非那壮汉生得像座小山,厌厌怕是也不需要白公子解围了吧?
也真是幸运,没被厌厌一巴掌拍断骨头,要不然得在床上躺几个月,趁着酒意未散,耷拉着个脑袋安安稳稳在砖墙洞里差点打起了鼾,果酒便是这样,喝的时候觉得像是果浆,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白毛怪匆匆走到少白跟前去,警惕望了望四周,高楼林立都还亮着灯,小心翼翼将她搀扶起身,生怕扯坏了筋骨,抱在怀里转身进了房间里去。
哪怕是醉了酒,少白还是在想这些事,日思夜想就入了梦,她好似瞧见了另一个白毛怪,不若而今这般狼狈,生得一副仙人之姿,明媚的双眸,一身白衣银甲,恰如月辉散落其身,亦如皎月朗朗,一颦一笑清雅高洁。
躺在榻上,少白紧紧攥着白毛怪的手,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像是绕口令,又像是在嘴巴里搅着自己舌头玩儿,反正谁也听不清。
既然她不撒手,白毛怪也就没有执意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坐在床边,任她牵着。
白毛怪刚要合眼,却瞧见她身子一阵阵发颤,满眼担忧望着床上的少白,兴许是她梦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整个人好似陷入梦魇之中,即使睡着也焦虑不安。
他蹙眉贴近少白,趁睡时没有防备,与之额头相贴,那场梦好像是一面由无数极其细微的水蒸气聚集成的水波镜,隐约能看见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盘卧在山岗之上,至于那巨龙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倒不是很清晰,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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