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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芭蕉的节奏变得缓慢,屋檐上滴落的水珠再也连不成线,这场倾盆大雨是何时停歇的,谁也不知。年过半百的太医带着徒弟急匆匆踏过泥泞的地面,刚出现在静心斋的长廊下,那头守在房门口的小厮就已经掀起帘子。
他擦着脑门上也不知是汗还是雨的水珠进屋,认出站在通往里间的珠帘前的少年,微微一愣。
不是裴家小侯爷病了吗?
没人解惑,只有少年低沉的带着急切的催促声音,他亲自替太医打起了帘子。
太医不敢耽搁,连礼也顾不上行,便迈进里间,脚步却忽然一滞。
里间的床榻前守着个梳着双髻红了眼眶的小丫头,床缦已落,隐约可见锦被之下躺着个女子。见到太医,小丫头忙将一侧床缦打开,露出散落枕畔的青丝、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及半张姣美容颜,竟是个十分貌美的小娘子。
太医只瞥了一眼就飞快低头。
能躺这里的,大抵是裴小侯爷心尖尖上的人。
————
李芍欢已经烧得有些糊涂了,身上一阵阵的冷,又一阵阵的热。
她知道自己倒在裴展熙怀中,也知道自己被他抱进了屋中,却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去思考什么男女大防,意识变得混沌,四肢都像灌了铅般,只能任人摆布。
屋里乱轰轰的,很多人在说话,身边很多影子走来走去,可她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自己被人搂在怀中。
簪钗被人取下,发髻被人解散,抱着她的人亲自拿着香球炉替她烘烤潮湿的长发,里面的炭散发出一阵好闻的香气。
后来,有人轻轻解她的衣裳,她勉强睁眼,看到哭红眼眶的水仙。
房间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她呢喃着“别哭,又不是要死了……”
一场风寒而已,要不了她的命。
潮湿的衣裳鞋袜被换成干爽松软的衣裙,丝滑的被盖到身上,她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气,萦绕不散。
谁又坐到床畔,探到她额上的手冰凉,掌心有些粗糙。
不是水仙的手。
她想说话,可张嘴只有嘶哑的声音,呓语般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那人俯到她唇边聆听,发梢垂落她耳畔。
痒痒的。
很快的,有人端来温热的茶,慢慢喂到她唇间,冰凉的帕子也敷到她额上。
她仍旧睡不踏实,全身酸疼到眉心拧成结,连呼吸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浑浑噩噩间,好像有人给她喂了药。
药汁苦涩辛辣,太难喝了,刚到喉间就让人反胃,李芍欢“哇”一声全吐了。
四周又是一阵乱轰轰的响动。
“李芍欢!再吐我就捏着你的鼻子灌下去!”
她只听清那个低沉喑哑的声音,不属于水仙。
他不会照顾人,连喂个药都要威胁。
一碗药,喂了很久才慢慢喝完。
许是药效渐渐上来,她终于舒服了些,昏沉沉地睡过去。
————
雨彻底停了,天也终于放晴,洒进房间的阳光透过窗上镶嵌的明瓦变得柔和,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时辰。整个房间弥漫着药香,脚步声与说话声,都很轻很轻。
李芍欢像睡了个沉重的觉,醒来时头脑依然昏沉,但好在意识已经归笼。
眼珠子一转,她就看到床边的老太医与扶着她手臂的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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