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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李素染错身就要走,却被钱老板好生拦住。
“别别别!李掌柜的,钱某是真心想聘请您当掌柜的,就算是看在当年的情分上上也请让钱某辩解一句啊!”
当年又有什么情分?!
李素染左绕右绕,偏巧钱老板身形肥大,只左右挪几步就将她挡个严实,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听他辩解。
“不是钱某戏弄李掌柜,实在是钱某不放心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
“您想啊,您是香玉坊的老人了,付出了那么多年的心血岂能是说抛就真能抛的下的?我收您押金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您看在这五十贯的面子上断了对香玉坊的情。不然您若是哪天突然又念起香玉坊,从我这儿一下子撂挑子不干,那我桃妆轩的损失谁来赔?就算能赔,那我另找新掌柜付出的时间和经历又怎么算?好,就算这些我都不论,那您进了我们桃妆轩,学了我们桃妆轩的秘笈,等到回到香玉坊后将我们的秘笈偷了再做怎么办?是,我是知道李掌柜为人坦荡,必不会做出如此龌龊之事,可生意场上无朋友,就算是我相信您,可该走的流程也还是要走的啊!”
“况且我这五十贯也只是押金而已,等到李老板在我这儿做上一个月让钱某放心,钱某也是会将这五十贯还给李掌柜的呀!况且月俸四十贯的掌柜一职,难道配不上这五十贯的押金么?李掌柜,您是掌柜,跟算珠子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难道这点账还算不清楚么?!”
明明是隆冬二月,钱老板的头上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抬手一抹,口中又呼白气:“李掌柜,钱某是真心想跟您做生意的,所以这事儿钱某愿意给您时间好好想想,若您不愿意,大不了钱某再多费些时间找其他合适的人选。可是——”
他探头,看了看大街上正在招呼女客的白栖枝,啧啧叹道:“您真就甘心永远屈居于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手里么?”
他话音尚且未落,那头白栖枝的欢快的声音便从那头远远传来,清脆得恍若鸟鸣——
“感谢两位阿姊的惠顾,若阿姊们日后还想再来咱香玉坊买胭脂,咱定会给阿姊们一个的好价格,必不会两位阿姊吃亏的!”
香玉坊……居然恢复营业了?
没有她在……香玉坊……居然开张了?
李素染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就见着白栖枝站在门旁正朝女客们挥手告别,似是感受到有人在看,后者下意识投来目光,吓得李素染赶紧躲起来不敢回看。
等到她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时,已是止不住地恼火——
这如过街老鼠般躲躲闪闪、遮遮掩掩的日子她实在是过够了!不就是五十贯钱么?她豁出去了!
她要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好好睁开眼睛瞧瞧——瞧瞧她李素染究竟是个什么人物!瞧瞧她离开香玉坊是活得多么风光恣意!瞧瞧香玉坊丢了她李素染究竟是多么大的损失!
她偏要将她踩在脚下!
李素染心口里赌着这口咽不下的气。
次日,面对找上门来的钱老板,她当即交了那五十贯钱的押金,又因着脑海里一直回荡着白栖枝那时对她毫不在意甚至讥讽瞧不起的神情,以至于连钱老板拿出的那方合同都静不下心细看,就那么糊里糊涂地签了字画了押,完全没有觉出一点不对来。
“好好好!”仔细核对一遍契约,钱老板登时乐得见牙不见眼,小心翼翼地吹干上头墨痕将其折好收回袖间,欣然道,“既然契已签订,那钱某就不耽误李掌柜休息了,后日,我再来约李掌柜前去查看坊内诸项事宜,钱某告辞了。”
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李素染顿时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甚至在起身时两眼倏地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突然,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李素染以为是钱老板改了主意,刚要去开门,只听门外陌生小厮道:“李掌柜,我是宜和楼的小厮,我家东家想聘请李掌柜到宜和楼任掌柜一职,月俸三十贯,请问李掌柜可愿?”
怎么今日一个两个都来聘她?
李素染皱了皱眉头,心下有疑却未细想,仍兀自沉浸在月俸四十贯的欣喜中,开口便道:“感谢你家东家美意,只是我已同别家签了契约,恐不能胜任你家掌柜,劳烦小哥替我谢过你家东家,我乏了,就先歇着了,您请回吧?”
已经同别家签了契约了?小厮心里一阵惊慌。
要知道,今儿早上,白小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将李掌柜的骗过来同他画押,如今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别家,那白小姐一番局岂不要付诸流水?白小姐若是迁怒下来,到大爷哪儿告他办事不力,将他撵出府去,那他还怎么能活!
该如何是好啊!
……
第49章回去
李素染不知道该如何平静自己的心情,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实在是玄之又玄。
先是愤然离开自己一直经营的香玉坊,随后四处打听、碰壁,就在她即将绝望时,天无绝人之路,桃妆轩的东家又找上她高价聘请她做掌柜……
一切的一切玄乎地宛若话本子里才有的内容,李素染甚至想不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茫然地看着房梁,。
她眨了眨干涸的双眼,就见着房梁上缓缓晕出三个大字——
是运吗?
“是运吧。”
一番训责过后,小厮已走,白栖枝仍跪在两人面前,面对着两人的责问,如是回答。
上头做的是沈忘尘和林听澜两人,这两人都是知道她设计想要使李素染在自己手里吃个亏乖乖听话的,可是现如今这法子被人横插一刀,就连人都被对方夺去了,甚至还欠下了契子,到时候他们连赎都不知道怎么赎!
面对她波澜不惊的语气,林听澜自觉的自己太阳穴气得直突突,他质问道:“现在事情已然无法收场,李素染是香玉坊的老人了,她一走,你这香玉坊还如何能开的下去?更何况她在林家多年,若是说出去了些什么不该说的,你知道会对林家造成多大的损失么?”
“香玉坊……你本来也没有多放在心上吧?”白栖枝仍是垂眸,“至于林哥哥你说的什么不该说的,是香玉坊曾经的经营之道么?可那些对于如今淮安内其他品类相同的铺子来说已然毫无用处。是香玉坊内制作胭脂的秘方么?可那些已然落后,就算说出去也无所谓。亦或者,是李素染在林府当粗实丫鬟时,知道了些林家不为人知的秘辛?可伯父伯母一向光明磊落,从不行小人之事,是全淮安出了名的仁商,有怎会行过不苟之事?至于林哥哥说得什么不该说的,恕我愚钝,实在是想不出该是些什么不该说的。”
几句话,气得林听澜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还是沈忘尘给他推来一杯茶水叫他消消气。
沈忘尘从来没有难为过白栖枝,哪怕是面对眼下此等状况,他也只是微微敛了些笑意,温声问道:“那枝枝打算如何?”
白栖枝并不作答,面对两人的审问,她还是只说着那一句不着道理的话:
“她会回来的。”
——她想回去了。
倚在空荡破旧的工坊内,李素染满目怆然,脑海内就只有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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