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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记录有上千条,还在不断增加。
【周牧野真是越混越差了,怎么会和金台夕搞在一起呢?】
【豪门弃子配拆迁户,不是挺般配的吗?】
【周牧野才不傻呢,没有面子,但是有里子呀。听说麦浓家公司租的就是金台夕家的写字楼。】
【话说起来,你们记不记得高三寄语墙那件事?】
【当然记得!是我最先发现的,那张照片就是我拍的!】
【班级群解散了,照片都找不到了,快发上来看看!】
群聊里插进一张陈年旧照。
寄语墙上写满了表白的话语,字迹重叠在一起,有娟秀的小楷,也有奔放的狂草,有古韵诗句,也有舶来外文。
墙的最高处,有一块被竹叶掩盖的地方,少了日晒雨淋,显得格外崭新。
一根手指把竹叶拨开,露出“金台夕”三个字。
那个金字的一撇,有一个明显的顿笔,生硬的转折,然后恣意挥洒。
金台夕又拿了一块冰,这次是直接用手拿的。
周牧野的笔迹,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
“程主编,你说,周牧野不会喜欢我吧?”
第38章
出身书香世家、优雅了一辈子的程雨霁,人生第一次在饭桌上呛了水。
“你说什么?周牧野喜欢谁?谁喜欢你?”
眼见对面的人面色不豫,她赶紧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挺好的,可是周牧野……你俩画风不一致啊。”
金台夕深有同感,她和周牧野就算肩并肩从同一条胡同里走出来,也没人会觉得他俩是一路人——一个是深宅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一个是大杂院里混吃等死的包租婆,形貌气质大相径庭。
她握住程雨霁的手,目光迷茫:“所以我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喜欢我?”
程雨霁反握住她的,目光敏锐:“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喜欢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金台夕猛地把手抽走,指着她手机上的照片,声音发虚:“这不是白纸黑字写这么。”
“就凭几年前墙上的一个名字?金女士,你是作者,能不能讲点逻辑,人物动机在哪里,情感递进在哪里?”
金台夕往椅背上一摊,开始摆烂:“纸上谈兵,我有几千字的大纲来把逻辑理顺,可是现实世界人心难测,简直莫名其妙。”
程雨霁双手抱臂:“那咱们就谈一谈作品逻辑,你说说看,你的男二为什么喜欢女主?”
进入工作状态,金台夕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反驳:“男二是反派,和女主是敌对关系,他的作用是推动剧情发展,和女主没有感情线。”
程雨霁莞尔一笑,调出读者评论:“你这篇文的评论数比以往大幅增加,大家都在争论谁是真正的男主。有人专门统计了两位男性角色的出场篇幅,在最近五章里,男主出场4662字,男二出场18224个字,你如何解释?”
金台夕十分诧异,她隐隐觉得最近男二出场不少,但没想到有这么多。她以往习惯每天看读者评论,这一篇写得顺手,却莫名不太敢翻评论区。
“我这几章在走剧情。”
程雨霁双手抱臂,像在审问犯人:“什么剧情非得在漫天星光下走,饮马湖畔走,一对一搂搂抱抱地走?承认吧,你的剧情脱离大纲了,感情线也是。”
金台夕有如遭到晴天霹雳。
因为她的作品结局是一早定好的。
这个故事成立以前,首先浮现在她脑海里的是最后一个画面,她最先敲进电脑的,是全文的最后一行字。
【金夕站在山门前,抬脸看向陡峭的石阶,和石阶尽处遒劲的迎客松,面露难色:“咱们非得归隐山林吗,大隐隐于市行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痛定思痛:“我得请假三天改文,大改。”
程雨霁循循善诱:“数据显示,最新五章的追更率很高,要不你考虑一下,别改文了,改大纲吧。”
“怎么改?”
“顺应民意,把男二扶正。”
金台夕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男二上位是要有逻辑基础的,女主杀了他全家,灭了他效忠的王朝,把他当成男宠极尽羞辱,他怎么可能喜欢女主?女主野蛮生长,最看不起勋贵世家,男主就是她想驯服的一只恶犬,人狗殊途怎么相爱?”
程雨霁双手合十,一脸向往:“好刺激哦,想看。”
“程主编,求你去谈个健康的恋爱吧,别把自己憋变态了。”
程雨霁闻言,脸沉了一瞬。
她此刻谈任何恋爱,都算不得健康,因为有悖公序良俗。
但她读了千千万万的爱情故事,古今中外,她知道爱情会从哪里滋生。
“有没有可能,男二从没见过这样恣意爽快的女人,女主也从未见过这样难以驯服的猎物,爱情都是从好奇开始的。”
一个念头起,思绪就刹不住,故事自动在金台夕脑中延展,快得令人害怕。
“然后呢?多少好奇累积出的爱,才能抹去他们之间的国恨家仇?”
程雨霁笑了:“你是作者,你来负责告诉大家‘然后’。别被大纲限制住,浪漫一点嘛,你故事里的爱要是不能平山海,还写什么言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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