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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灰度（第1页）

苏今宜的假期开始在宿醉里。

模模糊糊醒过来后的第一感受是口渴。

那种渴法像是在沙漠里徒步了三天三夜，身体里的津液全被蒸发干净。想舔一舔干得发痛的嘴角却发现舌尖也像块干海绵一样粗糙。

太阳穴胀得发紧，她坐起来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股天旋地转的感受。

她是后来才知道，自己昨晚喝的那一口长岛冰茶的威力足以让她这个几乎不碰酒精的人睡上两天。

还好江雾已经给她吃过醒酒药了。

想起江雾，苏今宜清醒了些。

环顾一圈卧室，身边的枕头整洁得不像有人睡过，房门外也静悄悄的。

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点了，江雾应该早就去了公司。

关掉免打扰，几条信息和未接来电一齐进来。

依次点开查看，除了两条房贷还款提醒，剩下都是洪丽姝发来的。

她们约好今天见面的，苏今宜迟迟没动静。

八点多的时候洪丽姝打了三个电话过来，她一个也没接着，但紧随其后的微信语音却显示有个时长六秒钟的通话记录。

奇怪，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接了语音。

会不会是不小心按到的？

苏今宜没有多想，回拨了个语音过去，不到三秒就被洪丽姝给挂了。

下一秒她的文字消息进来。

丽丽子不吃猪：[我在开会]

丽丽子不吃猪：[醒的够早啊，少奶奶]

丽丽子不吃猪：[我还以为你得睡到下午呢吐舌吐舌]

什么少奶奶，这个洪丽姝又在跟她开玩笑了。

苏不是酥：[别胡说]

苏今宜一边打字跟她确认下午见面的时间地点，一边下床去浴室。

路过客厅，余光看见茶几上似乎压着一张字条。

她走过去。

[醒来先吃东西再吃药]

便签上深蓝色钢笔的字迹力透纸背，笔锋转折锐利又不失清爽飘逸。

是江雾的笔迹。

茶几上的早点有粥有馄饨，还有用来送药的白水。胃药铝箔的外包装上，他也不忘用钢笔圈出用量。

他一贯的周到贴心让苏今宜不禁有些感动。

收好纸条，她到卫生间洗漱。

苏今宜平时不怎么化妆，但今天脸色实在太糟，尤其眼下那两片青灰色的阴影，不上点手段遮一遮恐怕会吓到路人。

她皮肤底子是好的，肌肤透白细嫩，几乎看不见毛孔，只是家里粉底的色号不够白，上了两层才勉强把脸和脖子的色差拉平。对着镜子看了看，未免显得过于苍白，她又用指腹融了些膏状腮红点在眼下和颧骨。淡淡的桃粉用在工作场合稍显稚嫩，今天外出倒是正好。

扫了些灰色的眼影压了压浮肿的眼皮，视觉上眼窝凹陷的灰度刚好卡在忧郁和深邃之间。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她今天的妆就画好了。

盯着自己这样子发了会儿呆，女人没有表情的脸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身上的睡衣是昨晚江雾帮她换的，她那时醉的难受，不算太配合。两个人在浴室里纠缠了好一会儿，彼此都出了汗。等她再有记忆的时候，他们都在浴缸里。

家里的浴缸太小，半坐的男人稍微伸直双腿就几乎占满。苏今宜半躺半靠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小腹往上不过三寸。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也不确定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但似乎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一会儿了，她看见江雾扣在浴缸边沿的拇指，指节泛着青白的颜色。几条走向明确的血管浮在他紧绷的肌肉之上。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褪了一半，还剩胸前两颗可怜的暗扣守在原地。湿漉漉的肉色打底吊带紧贴在后背，缎面衬衣沾了水，深暗的玫红浓艳到发紫，衬得她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肉白得扎眼。

感觉到了凉意，苏今宜不由缩了缩肩膀。

她一动，身下那具坚硬的躯体也跟着一紧。

她有些茫然地抬头。

头顶上的男人半阖着眼帘，眉心微蹙。玉白的一张脸，略显急促的呼吸在胸廓下压抑起伏，翕动的唇角沾染了蘼艳的欲色，仿佛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了。

苏今宜对这表情并不陌生。

她撑住身侧的浴缸，慢慢坐起来，面向他。

握住他的瞬间，江雾掀开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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