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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看着秦岸那副又黑又红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新奇。
她以前总觉得他整个人冷得像块铁,说话硬邦邦的,脸上永远挂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像是从娘胎里出来就会站军姿。
现在倒觉得,他不就和普通人差不多吗。
也会尿床,也会被爷爷追着打后脑勺。
秦岳看看秦岸又看看程曦,大概是觉得火候还不够,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刀:“他不止尿床呢。小时候还上树偷鸟蛋,想掏一窝喜鹊蛋,结果踩断了树枝,连人带蛋摔下来,嚎得满脸鼻涕。我在屋里听见动静跑出去,他蹲在地上,裤腿撕了个大口子,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还跟我保证说没偷,风把树枝刮断了。”
程曦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缩小版的秦岸,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鼻子下面挂着鼻涕泡。
她实在无法把那个形象和眼前这个冷面团长重合在一起。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两下,手里的搪瓷缸差点端不稳。
秦岸的脸更黑了。
他看向秦岳,将早餐放在桌子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恼,又压不住那点咬牙切齿的无奈::“爷爷,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您能不能”
秦岳表情纹丝不动:“怎么,我说错了?你小时候就是比现在有意思多了。现在整天冷着张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他说完又转向程曦,语气立刻软和下来,“小程啊,改天我给你看照片,他小时候虎头虎脑的,比现在可爱多了。”
程曦看着秦岸那张黑里透红的脸,唇角还是没忍住又弯了一下。
秦岳见程曦笑了,劲头更足了:“小程啊,我跟你说,还有更有意思的事呢。有一回他披上他奶奶的花床单,跑院子里说自己是大英雄,我们说你不是,他就往地上一躺不肯起来,嚎得隔壁邻居都跑来问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还有啊,他七八岁的时候”
秦岸蹭地站起来,一把扶住秦岳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老爷子从石凳上搀起来往院门口带:“爷爷,走走走,我带您去家属院转转,看看我们这边新修的操场。”
再让爷爷说下去,他的脸在程曦面前就彻底丢光了。
秦岳被他拖着往外走,:“转什么转,我还没吃早饭呢!”
“回来再吃。操场那边的围墙新刷了标语,您肯定感兴趣。”秦岸头也不回,脚步飞快,几乎是半搀半拽地把老爷子架出了院子。
秦岳被他拖着走,还不忘回头朝程曦喊:“小程啊,等我回来再跟你讲他小时候穿开裆裤的事!”
秦岸的步子更快了。
程曦坐在石桌旁,看着这祖孙俩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下头笑出了声。
穿开裆裤。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人可怕呢。
程曦吃完早餐,把碗筷收进厨房,换了身干净的的确良衬衫,挎上包往卫生院走去。
一路上想着老爷子说秦岸披花床单当大英雄的事,嘴角还忍不住往上翘。
到了卫生院,刚换上白大褂,诊室门口已经排了三四个人。
或许是上次她救了陈长的事在大院里传开了,今天一进诊室,就有好几个病人早早等在门口。
程曦一一耐心地替他们把脉、施针、开方子。
孙丽娜端着茶缸走进办公室时,程曦正弯着腰给一位老伯的膝盖上针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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