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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对方还会在聊天之时迂回地绕圈子,试图套出他到底是从哪里知道了这处地方,以及廖豪被带来这里关押受审的信息。
贝德斯神父心里暗暗焦急,因为他从种种迹象推测出,廖豪很可能已经在被审讯了。
而审讯室内,被双手反捆吊在一个一米二左右铁架子上的廖豪,正一头冷汗地盯着脚下泛出猩红火光,时不时还出嘶嚓阴燃声的一堆炉渣。
他身高约一米七,这样的姿势不光让他站不直,还会令他的肩部与腰部不堪重负,随时可能跪下去。
双膝一旦跪到了滚烫的炉渣上,绝对会当场就被烫得皮开肉绽!
而膝盖骨外侧只包着皮,没多少肉,这就意味着,这一下子就能烫到他的骨头!
光是这想象,就让他不寒而栗!
肩关节和腰关节的酸痛越来越明显,他脚踝用力,勉强维持足尖点地,但还没一会儿,向上斜抬的小腿却已经开始打颤,小腿肚子那块儿的肌肉也隐隐抽搐起来。
他的膝盖垂晃了一下,又在他深吸口气后,双膝重新勉勉强强向上方收了一点。
一方面是下方的炉渣实在太过危险,让他忍不住一直看,另一方面,这审讯室周围立着的器具,墙上挂着的工具,有他认识的,也有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但统一散出阴森又可怕的气息。
就连墙上,也有类似于血迹的不明暗褐色痕迹。
他不敢抬头看。
而他对面坐在椅子上的两个审讯人员,却谈笑风生地喝着茶,时不时看向他,等他小腿肚子明显打起哆嗦,两人才搁下了茶杯。
其中阴寒着脸的一人乍然一拍桌子!
“廖豪,你属于人赃并获被我们抓了现行!不老实坦白,危害民国这项罪就是你一个人扛,这可是死罪!你年纪轻轻就活够了?!”
他骤然难,又张口就是“死罪”,本就惊惧交加、神经高度紧张的廖豪不禁一抖。
另一个又笑眯眯地转着桌上的茶杯,“廖同学,早点交代也少受皮肉之苦,你这些反动书刊到底是哪个同学拿给你的,还是哪位老师交给你的?你要明白,只有交代的人越多,自己才越有活路。”
廖豪额头上冒着冷汗,炉渣冒出的火星已经把他的裤管烫出了几个小洞,那可怕的热气也烘在腿骨外侧的皮肉上,膝盖处都感受到一股不怀好意的烘热。
“我、我是冤枉的。那些、那些书,真不是我的。”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腹部用力从胸腔里顶出去的,紧张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令他的气息不稳,足尖也抖了起来,“我、我真不知道它们怎么在箱子里的!”说完最后一个字,他赶紧再吸一口气,把朝后出溜的脚尖往前挪了挪,膝盖这才没压上炉渣。
“呵,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脸色阴沉的那位直接走到他边上,动手扯了下反吊着他双臂的绳子系在杆上的一头。
“啊!”廖豪大叫一声,面露惊恐,膝盖在距离炉渣不到一寸的地方悬停住了。
裤脚布料被烫烧的糊味顺着热气向上飘,直冲他的鼻子,他鼻翼颤抖,浑身都冒了一层冷汗。
因为下意识地挣扎,他的双臂关节也扭得更痛了。
又由于瞬间激的紧张害怕,他大口喘着气,面色惨白不已。
一直笑容和蔼的那位也走过来,在他另一边站定,弯腰语重心长似地劝他,“只要你交代几个名字,同学也好,老师也行,我立马让人把你送回牢房,不用再受这个罪,你看,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可和颜悦色说着这话的同时,他的手掌仿若无意地搭在了他本就不堪重负的一侧肩头,让他承受的压力更重了。
就算知道这两人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合起来在他面前演双簧,廖豪也对自己的处境毫无办法。
他其实也一直在回想,那箱子到底多少次离开过他的视线,离开了多久,又可能是在何时,被何人打开了,再把那些要命的书刊放了进去。
但他又没过目不忘的本领,加上晚会当夜台前幕后都很忙,他跟很多同学一样,一人身兼数职,忙得跟转得要飞起来的陀螺似的。
他虽不至于天真到认为,只要自己交代了回忆起来的一些线索,就能获得自由,但光听刚刚那个态度冷酷的审讯员问他时引导他说出同学老师的名字,他就知道,这场审讯本就别有用心。
他不想害人,不想害得无辜的同学和老师也被抓到这个鬼地方来。
可是,他会被严刑拷打吗?
他的膝盖会废掉吗?
他会……死吗?
“我……”他干裂脱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笑也很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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