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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同学,你别乱动校长!”校长秘书邓天烁并不信任陌生人水清,伸手拦着她,语气倒是在焦急之中尽量维持了克制的礼貌,“等等鲁医生,他马上就来。”
校长罗谦面色灰败如浸水的宣纸,额头冷汗涔涔,脖子边上血管暴起,急促的呼吸声像漏风的风箱,伴随尖锐的哨音。
“邓秘书,我是本校学生方睿,这位是我的妻子水清。她懂医术,在我家乡行医多年,我本人也曾身受重伤,生命垂危,差点不死也瘫,就是她治好的。”方睿赶紧上前帮水清解释,不惜“现身说法”直接拿自己举例,语飞快但逻辑清楚地劝说,“你看这样如何,鲁医生来之前,她可以先帮校长缓解不适,排查原因,也能节省鲁医生到场处置的时间。”
吴老师瞧着校长的情况越不好,同样在旁边道,“是啊,鲁医生还是她借读旁听的校内举荐担保人,对她的医术也是肯定的。”
邓天烁皱眉,“我不可能让一个不认识不了解的医学生帮忙……”
水清本想说,自己可不是医学生,但想了想,眼下的场景此话不宜,所以只看向方睿,废话不说,直接提要求,“你把他拉开。”
方睿想也没想就点头,往前一步,“好!”
吴老师扶着大口喘气却又好像没喘进去多少的校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再听到这两个年轻人的对话,她差点也要无中生有地犯个心脏病了。
“你们谁敢!”校长秘书邓天烁虽然文质彬彬的,但闻言立刻急了,他吼出一声,梗着脖子伸手意图阻止水清和方睿进一步靠近,大有谁敢动一下校长,他就要跟谁现场拼命的架势。
吴老师眼看场面僵住,校长罗谦又情况危急,也是心急如焚,外面暴雨如注,惊雷简直像是落在她耳边,一个接一个地炸得人心里慌,她不由喊道,“你们都别冲动!”
罗谦的呼吸更急促,他一把抓住邓天烁的手臂,手背上青筋暴起,可见难受至极,“天烁,让她……试、试试……”他说话时还在费力地吸气,短短几个字间,不时出现类似细尖拉长的口哨声。
而不过几分钟之前,他还只是在呼气时才有这样的异响。
这样的症状变化代表着,他的情况在加重。
罗谦面色无比苍白,脸上冷汗直流,抓着邓天烁手臂的手指指甲已经有点青。
似乎是深知自己的秘书个性负责但固执,他艰难地吐出一个个字,“要、要信、信任,我们的……学、学生。”
“校长,你别多说话了!我、我答应,让这个医学生试试。”邓天烁急得都快和罗谦一般面色难看了,后者又费劲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不要担忧。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才办好借读,就只是在名义上当了贵校不到两小时的旁听生,一节课也还没去听过……水清再次在心里默默想道。
罗谦费力地冲他点点头,又朝水清也点点头。
邓天烁默默收回手去。
水清眼看阻碍消失,马上开口指挥,“吴老师,你和邓秘书一起扶好罗校长,让他坐好,身体前倾。”
罗谦身高中等,但中年福,身材微胖,吴老师和邓天烁都不算力气大,要配合着一左一右才能将他扶起。
罗谦被扶了起来,但却有些脱力,明显坐不住,身体摇摇晃晃,大有随时要朝前一头栽下去的架势。
“校长!”邓天烁焦急万分,他身为校长秘书,负责校务行政与总务工作,被誉为“宁城国大舵手”?,行政职责涵盖协调三院(文、理、法)事务,并直接对校长负责?,他紧盯着水清,后者开口解释道,“让患者呈坐位和保持前倾,都是为了减轻膈肌压迫,增加肺通气量?。”
邓天烁在听到她的讲解后,面上的质疑之色稍缓,又听她接着道,“接下来,我要为校长揉按穴位,缓解他的气管痉挛。”
她也不管邓秘书乃至校长听了这话的反应如何,直接让方睿动手,“快,解开校长的上衣。”
方睿行动力极强,迅执行她的命令。邓天烁只愣了一秒,态度也不含糊,既然校长同意,他也和李老师一块儿配合方睿帮罗谦把上衣脱掉。
水清先半蹲下身,抓起罗谦的手指按在他脐上三四寸的位置,“校长,请您尽力放缓呼吸,吸气时鼓腹,呼气时收腹,手指配合按压这里,这是中脘穴,可调节气机。”
罗谦在急促的呼吸声中模糊“唔”了一下,应该是将她的话都听进去了。但他指尖冰凉,五指僵,并不灵活,邓天烁担心按压不到位,意欲帮忙,“我来。”
水清却只让他扶好罗谦,其他别管。
罗谦的意识因为呼吸不畅而有点涣散了,她必须给他找点事做,帮他集中一下注意力,这种对他有益,属于有节奏的单一动作重复,就很适合。
她拉着方睿也蹲下,抓起他的手指按在了罗谦胸前中央的膻中穴,“按我之前教过你的手法,快重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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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简意赅地交代方睿如何做,自己则又绕到罗谦身后,负责以同样的办法刺激依次其肺俞穴与定喘穴。
外面大雨倾盆,雨势丝毫不减,办公室内唯有罗谦带着嘶鸣的呼吸一下一下,突兀地响着,明明窗外的风声雨声雷声,各个都响得出奇,但他这又急又乱的气息声,却盖过了周遭环境的嘈杂,犹如一柄无形的钝剑,一下一下收割着每个人心头的焦虑担忧。
但水清除外。
她面色沉着冷静,几分钟后绕回了罗谦身前,再教方睿用拇指按压罗谦胸骨上窝居中处的天突穴,她自己则托起罗谦的手,点按他虎口处的合谷穴以平喘?。
“怎么校长还是这么难受?”邓天烁看这两人忙活好一阵,心急如焚,一边度秒如年地盼着鲁齐盛快点出现,一边忍不住又开始怀疑,“折腾这一通,到底有没有用?”
水清面对质问,只道,“你听,校长的呼吸。”
虽然罗谦呼吸时依旧有吹哨似的气喘声,但比起之前,的确略有减轻,他鼻翼翕动的幅度也下降了,整体情况稍加向好。
水清这会儿才有空问,“雷雨开始后,校长到达办公楼,是不是先在走廊里多待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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