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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民国下堂妻3（第1页）

醒来不过半日，方睿便能进些流质的食物，也断断续续地能说话了，但除了手指能动，身体其他地方暂时没有其他知觉。

任谁看到自己的身体从行动自如陡然变成这副样子，心绪都会受到影响，但好在方睿性格坚毅，加上治疗有起色，他倒是很快接受了，只是看到照料自己的是个年纪比他还要小上些的年轻姑娘，他又感到不解。

——他之前并未见过水清，甚至连对上善医馆都没什么印象。

而原身水清话少，更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是他“未婚妻”的身份。

当时她看方睿能出声音了，便喂他喝了几口水，转头定了定有点高兴又有点慌乱的心神，就到门外使人去请方夫人。

等惊喜交加的后者来了，她又连忙让出房间给他们母子谈话，自己则去外面花园坐着透透气。

她本就性格内敛，方睿醒来后，她其实也是高兴的，但没有多少娇态外露。

毕竟，虽然心理上认同了，这个年轻男人以后会是自己的丈夫，但她之前也没见过他，“接手”过来的他比半死不活还半死不活，她能有多少少女心思会在照料他时产生？

因为要贴身照料卧床昏迷的方睿，她之前守着那房间简直片刻不离，几乎每一分每一毫的心神都是放在他身上的，就算她年纪轻，到底也熬不住这么连轴转，这三个月，本就巴掌大的小脸，越清瘦了几分。

父亲水镇桥隔三差五会来看她，以及诊断方睿的恢复情况。毕竟人是一直昏迷的，现在醒是醒了，内里好与不好，还得另说。他心疼自家闺女，但也知道治病救人本就该全力以赴。

方夫人对水清则十分满意，虽然那份婚书是有算计在其中，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展，甭管水清到底是医者仁心，还是冲着嫁进来当方家少夫人，总之她的儿子方睿确实情况好转，方夫人就觉得自己这门亲事，定对了。

她在选媳妇这件事上，眼光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

常言道，高嫁低娶。这方圆百里本也没有跟他方家家世匹敌的，她也无意拿儿子的终身大事去搏别的什么富贵。

况且老话说得好，娶妻娶贤。她的儿子如果没遇此祸，过些年月后，要真娶了一个什么新思想的活泼姑娘回来，说不定要弄得家里鸡飞狗跳。但他要是没出事，她自然也是肯让他自己选妻子的。

可，他这不是，出事了吗……

但考虑到方睿刚刚醒，水夫人当然不会告诉他婚事的事情，以免他一个不同意，闹了情绪，再对身体的恢复不好。

她不说，以水清的性格，自然也不会主动提。

虽然一开始，方睿还趁着和母亲说话而水清不在场时提出，要求换个男的大夫，但方夫人一番“医者眼中只有病患没有男女”，“是她把你从阎王那儿拉回来，你要想站起来还得靠她的医术”，“你不是思想最先进的吗，难不成女大夫的治疗你就不能接受了吗”等等话，有条有理地一句句，将他驳得哑口无言。

然后，他就默认了水清一人身兼大夫护工护士数职，每天围着他忙前忙后。

不过，他对她也是很客气礼貌的，即便两人有些必要的接触，双方也都尽量忍住了尴尬，眼观鼻鼻观心。

等又过了三个月，在水清的悉心照料和不懈治疗下，方睿终于能拄拐下地走动时，他高兴极了，虽然下一刻就没了力气站不稳了，却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水清，几乎是将她抱在了怀里似的，与她分享自己的喜悦，“水清，我又能走了！”

而从未与异性有过亲密举动的水清简直呆住了，不过她性格沉静，过了几秒才对着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但她心底也是高兴的，且不论她是不是对方睿有了几分对未来丈夫的憧憬与喜欢，单是尽心尽力地照顾了他半年之久，事事亲力亲为，眼看着人好了，她自然也倍感欢欣。

彼时，方睿是感激水清的。

但这种感激之情，持续到再又过了三个月，等他彻底恢复如初，从下人背着他的闲谈议论中，意外得知了自己和水清的婚事约定后，立刻荡然无存。

也许是够年轻，底子又好，方睿清醒过来后，恢复可谓神。

而且，自从他知道，母亲是拿他的婚事换回了他的命，他对水家父女的观感完全一落三丈，只觉得这两人本就居心不良，有趁火打劫之意，对他方家也极可能有谋图甚大之嫌。

但这婚书庚帖都过了，虽然确实有“交易”的成分在，可他也的确是在人家的治疗照顾下好起来了，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就算人家是别有目的，但两家约定之事，人家也真的做到了。

单方面毁约的事情，他又做不来。

可毕竟心里不满，他又年岁尚轻，难免在平时的言语上带出来了点不好的情绪。

原身水清只是性格沉静，并非愚笨之人，慢慢从他的态度里品出了些不对，多少也有些困惑，方睿的改变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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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来自己儿子对这桩婚事不满，也对水清的不喜，方夫人趁着方睿还没做出更多明显的姿态前，抢先对水清说，她也在方府小住了这么久，如今方睿好转了，不需她片刻不离地看护，加上家中父亲肯定也对她很是记挂，不若趁着机会就回家一趟。

水清想到水镇桥每次来时，碍于毕竟不是在自家，所以话都没法多说几句，只是总把关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也知道父亲对她的关爱，而且方夫人说的也在理，方睿现在有家中佣人的一般看护就行，她熬了这么长时间，吃饭睡觉都不安生，人也有些熬不住了，便就势不疑有他地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本该继续在家静养个把月的方睿，在她离开方府不久后，也直接回了省城。

省城的中心医院有专门的护理疗养分部，配备了留洋归来的名医主任，方家本就不缺钱，方睿又因为他娘说了他几句，闹起了脾气，干脆要去那儿继续养身体。

在水清的调养下，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然经得起舟车劳顿了，加上方夫人的一位远房表哥在军中谋了个差事，部队训练经过镇外，她就随了一份厚礼，让方睿和两个专门服侍他的佣人舒舒服服搭了军队的便车，直接去了省城。

方家生的事情，并没有人知会水家，水镇桥和水清两父女自然一无所知。

而且，方夫人在此期间还如常地派人两次带着礼物前去水家，一副关心未来媳妇的姿态，让她安心和父亲好好住一段日子，方睿这边一切都好，其余一概不提。

不过，这村镇拢共就这么大，当初方家与水家定亲之时并不高调，但鉴于方夫人的某些打算，也不曾刻意隐瞒，所以就算两家隔了相当一段距离，过了些时候，自有那好事之人，把方睿去了省城的消息告知了水家父女。

水清略感愕然，水镇桥则一时震怒，偏偏上门质问，方夫人还是好声好气，只道吾儿去疗养了，婚事自有婚书为证，当然还作数。

水镇桥本就不是多能言善辩之人，平日又醉心医术，不是那等弯弯绕绕脑筋很多的个性。他还是觉得事情蹊跷，可方家的态度很好，他气闷之余只能回了自家。

至于水清那边，他自己先消化了消息之后，又去对女儿进行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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