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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晃晃悠悠往市集去。
君行止那番剖白似乎还悬在空气里,沉甸甸的,跟他这人平时那副八风吹不动的架势全然两样。
他此刻正襟危坐,目光却虚虚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脸上那点红晕虽褪了些,颈侧线条却依旧绷着。
姜绯容没戳破他那点强装的镇定,只慢悠悠把玩着自己腕间宁王硬套上的羊脂玉佩。
她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目光却扫过对面那人。
“市集人多,”姜绯容忽然开口,声音懒懒散散,“太子哥哥怕是要被人认出来。”
君行止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眸色深沉:“无妨。”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让他们清了道,前头便是锦绣坊,寻常商贩不得入内。”
姜绯容挑眉,没再言语。
他行事果然滴水不漏,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马车又行了约莫一刻钟,度渐缓,最终在一处僻静巷口停下。
巷子不宽,青石铺地,两侧是高耸的白墙,墙头探出些许花木枝叶。
巷子里静悄悄的,别说商贩,连个行人影子都无,只有几个穿着东宫服饰、不起眼地守在巷口各处的内侍,见马车停下,垂退到更阴暗的角落里。
几名精锐亲卫分列两侧,有人上前放下了脚凳。
君行止掀开了车帘一角,率先起身,宽阔的身躯在走出车厢的瞬间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先下了车,拂开了底下人,十分自然地伸出了那只大掌,在半空中虚托着,等待着姜绯容将手交上来。
“手。”
姜绯容借力下车。
在对面人微凉的指尖搭上来那一瞬间,君行止没有立刻收拢五指,而是任由那点微薄的温度顺着大掌的边缘探进来,磨蹭到他布满粗茧的掌心。
“慢些。”他扶着姜绯容踩上踏板时,长臂微微往回收了收,借着身体的支撑,将人带到了自己身侧,宽大的袖摆不经意间将她半掩住,隔绝了可能存在的视线。
巷子尽头是一间门脸颇为气派的绸缎庄,黑漆金字匾额上书“锦绣坊”三个大字。
锦绣坊的门槛内,穿着一身大红织金短袄、眉心带了一点痣的掌柜正摇着团扇走出来。
她那双精明无比的眼在太子和马车之间转了转,随即便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只是那笑容在触及太子冷冽的神态时,又不着痕迹地收敛了三分,规规矩矩地侧身行礼。
“贵客,这京城最好的锦缎可都给您备好了,就等着您入内裁衣了。”
君行止微微颔,没有松开牵着她的手,径直带着人迈过了那道高高的红漆门槛。
“哎哟,贵客您可扶着点,这台阶晨起落了霜,滑得很。”
掌柜的在一旁摇着香罗扇,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个圈,随即便飞快地掩了口,笑意堆在眼角,语气里透着股子见惯风浪的圆滑。
“走。”太子并没有理会掌柜的殷勤,揽着人径直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柔和,地上铺着厚实的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架子上陈列着各色绫罗绸缎,在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新布料特有的浆洗味和淡淡的熏香,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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