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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宁王府的庄子上回程,已是午后。
车厢里混着股没散干净的草莓甜味儿,腻歪得让人犯困。
姜绯容歪在软垫上没个正形,一条腿曲着,手里捏着那颗红宝石雕的草莓,翻来覆去地摩挲。
那宝石雕得是真贼,连表皮上那些芝麻大的籽儿都一粒粒鼓着,小小一个,十分可爱讨喜。
临上车前,君不渡扯着她袖口不放,非让她再住两日,还说要让人把后山的野兔都轰出来,给她烤了吃。
姜绯容当时就把人骂了,骂得轻巧,没半分恼怒。
宁王被骂了才依依不舍地放人,最后还撂下话,说改日要带她去西山大营后头的猎场骑马射猎,要她看看,他和霍逐云的骑术谁更好。
姜绯容想到这儿,唇角就没压住。
就这点出息,整日里就惦记着跟人比高低。
正迷糊着,车身猛地一颠,结结实实刹住,姜绯容脑门差点磕在前头车板上,这才回过神。
还没等她撩帘子,另一道脚步声就砸了过来。
那声音又沉又稳,一步是多远,下一步还多远,像拿尺子量着似地规整。
车帘被人从外头“唰”地一掀。
光漏进来的那一瞬,先看见的是一只手。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虎口那儿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笔握出来的。
姜绯容看手就认出人了。
帘子没挂,就那么被他随意勾在食指上,露出君行止那张没什么大表情变动的脸。
他没穿那身扎眼的储君服,就一身深色的常服,外头披了件同色斗篷,领口一圈银灰的狐毛,衣着整齐干净。
他微微俯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姜绯容脸上,扫过她微肿的唇瓣,最后定格在她略显慵懒的眉眼上。
“睡着了?”
姜绯容揉了揉眼,应了一声。
君行止视线在她嘴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处还留着点浮凸的肿意,明显是昨夜被人反复碾磨过的证据。
可他看了几眼,最后偏跟没看见似的,只道,“听你府上人说你独自出去玩了,连护卫都没带,这两日玩得可尽兴?”
姜绯容踩着下人搬来的脚凳落地,没直接回答,反而抬起眼笑:“太子哥哥这是闲得慌,专程跑来给我点卯查岗了?”
君行止顾左右而言他:“城西那片庄子,景致是不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补充了一句,“尤其是,老四那座。”
不是问句,是板上钉钉的陈述。
他没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等着她自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这回是准信儿了。
原来是上门“算账”的。
姜绯容“噢”了一声,拖得有点长,尾音往上翘着,懒懒散散的。
她也没否认,踩着青砖地慢悠悠往里晃,拉了把紫檀木椅,也不客气,自己先坐下了,“太子哥坐。”
她手往旁边果盘一伸,拈起一颗红得透亮的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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