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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合作愉快。”余久山与他短暂交握,便松开了手。
&esp;&esp;一点刚过,私人手机的铃声准时响起。
&esp;&esp;余久山靠进办公室的沙发里,抬手,用指节按了按疲惫的眉心。他取下鼻梁上那副隔绝了太多情绪的金丝眼镜,整个人的线条都仿佛柔和了下来。直到这时,他才划开屏幕接听。
&esp;&esp;“嗯,怎么了?”他的声音,比几分钟前送走陈泽时,低了至少两个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esp;&esp;“你吃午饭了没?”电话那头,李景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满,背景里隐约有轻柔的音乐,应当是在酒吧二楼的包厢里,“别告诉我你又想拿工作当饭吃。”
&esp;&esp;余久山唇角微弯,倒也没骗他:“还没。刚结束一个会谈。正准备吃,别担心。”
&esp;&esp;“一个会谈能谈到这个点?”李景的语气更不善了,“比天还重要?饭都顾不上吃?订餐了没?外卖到哪了?”
&esp;&esp;“嗯,挺重要的,和政府的一个合作项目。”余久山对李景,向来没什么秘密,他甚至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补充道,“说起来,带队的人你也认识……”
&esp;&esp;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李景冷淡的声音:“李舒?”
&esp;&esp;他很少用“姑姑”这个称呼,对李家那些人,向来是直呼其名。李舒,是他血缘上的姑姑,也是如今李家真正的掌权者。
&esp;&esp;“是她的首席秘书。”余久山轻笑一声,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安抚道,“放心,没让他们占到什么便宜。”
&esp;&esp;这话说得何其谦虚。
&esp;&esp;可惜,在李景眼中,与李家那群人相比,他的形象依旧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温良恭俭让的。
&esp;&esp;李景立刻就急了:“真的?你可别硬撑!她那个姓陈的秘书,我见过,整天笑得像只老狐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没为难你吧?”
&esp;&esp;那份偏心,简直是明目张胆,不讲道理。
&esp;&esp;电话那头急切又而全然维护的姿态,让余久山再也忍不住,一声低沉的,再也压抑不住的闷笑从喉间溢了出来。
&esp;&esp;“真的?”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唇边的笑意却越来越深,“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好欺负?”
&esp;&esp;“那不一样!”李景立刻反驳,语气里是毋庸置疑的维护,“你在我面前是一回事,在外面跟那些人打交道是另一回事!”
&esp;&esp;他显得有些急切:“那种场合,说话做事都得绕三圈,里面的门道太多了,我担心你应付不来。你还笑?这有什么好笑的?老实交代,他们有没有为难你?真不行的话……我拉下脸,去帮你探探口风。”
&esp;&esp;李景向来最厌恶和李家那些人打交道,但为了余久山,他显然愿意破例。
&esp;&esp;“放心,真的没事。”余久山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笑意却还残留在尾音里。
&esp;&esp;他想,自己大概是彻底完了。
&esp;&esp;就在刚才,李景说出那句全然是维护的言论时,他心中那道用理智和克制筑起的堤坝,轰然倒塌。
&esp;&esp;他想不明白,这太不合逻辑了。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人,仅仅是几句笨拙的、不经意的维护,就能轻易地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esp;&esp;就好像他的心脏,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它只是暂时寄存在这副躯壳里,等待着它的主人,随时将它取走。
&esp;&esp;“行吧,那你有什么搞不定的,记得吱声。”李景懒洋洋地眯起眼,那副“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的架势,“所以,到底点餐了没?不许不吃饭,听见没,余久山?”
&esp;&esp;“刚让杨秘书去准备了。”余久山垂着眼,眸底的笑意蜜似的化开,“你呢?吃过了?”
&esp;&esp;李景靠在沙发上,夸张地叹了口气:“我当然吃了。我又不是你这种工作狂,吃饭还得人三催四请。”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一会儿把你吃的拍张照发我,我得亲自检查。”
&esp;&esp;“好啊。”余久山应得很快,随即话锋一转,“那你吃了什么?跟我说说。”
&esp;&esp;李景瞬间语塞:“……就,家常菜嘛。”
&esp;&esp;“你也还没吃,对不对?”余久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吃饭还得人三催四请’?嗯?”他轻笑一声,直接下达了命令,“我让杨秘书给你也订一份,送到你那儿。到时候,我们打视频,一起吃。”
&esp;&esp;“我那是……修身养性,忘了时间!”李景立刻开始狡辩,越说越理直气壮,“我正准备去吃呢!真的!不用送,我让后厨做就行,酒吧有简餐,放心!”
&esp;&esp;余久山没有理会他那套说辞,只是平静地抛出了最后的通牒:“你什么时候开饭,就什么时候打视频给我。我等你一起。你放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胁的笑意,“你不动筷子,我也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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