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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她父亲呢?”程驰的声音更冷了,“苏薇的父亲,身患重病,需要透析。他是什么时候,从哪个医院,怎么‘恰好’出现在案发现场楼下,还能如此‘及时’地对着媒体哭诉的?”
&esp;&esp;周启明愣住了,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程队,你是说……这可能是串通好的?苏薇的父亲……知情?甚至可能……参与利用他女儿的死?”
&esp;&esp;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陆一弦,此时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esp;&esp;他没有看周启明,目光似乎落在前方无尽的台阶上:“周队,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苏薇的父亲是否知情,是否参与,苏薇的死亡,以及随后这一系列迅速、精准、极具煽动性的舆论操作,绝不是孤立事件。一定有人,在利用苏薇的死。区别只在于,是利用者说服了这位绝望的父亲配合演出,还是连这位父亲,也一并被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esp;&esp;程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迈步向上。
&esp;&esp;老旧楼道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明明灭灭,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esp;&esp;陆一弦的话,印证了他心底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直觉。
&esp;&esp;他之前跟顾昀分析,觉得如果针对顾家,手段太低效。
&esp;&esp;现在,看着这迅速组织起来的悲情表演和舆论攻势,他越发确信了。
&esp;&esp;如果真是顾家那个层面的政敌,想要打击顾家,方法多得是,经济问题、作风问题、政策失误……
&esp;&esp;哪一样不比搞臭一个本就名声不佳、且不从政的子弟来得直接有效?
&esp;&esp;就算顾言真的被定罪坐牢,对顾家政治生命的打击也是间接且有限的,远达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esp;&esp;相反,这种极端残忍、涉及人命、极易失控的舆论操作,一旦被反噬,对操作者自身的风险也极大。
&esp;&esp;成熟的政客,不会首选这种不可控的险招。
&esp;&esp;那么,排除了针对顾家,剩下的,就是针对顾言本人。
&esp;&esp;可是,谁会这么恨顾言?
&esp;&esp;程驰一步步踏上台阶,脑子里飞速运转。
&esp;&esp;顾言这半年是荒唐,是结交了些狐朋狗友,也可能得罪了人。
&esp;&esp;但那些酒肉朋友之间的龃龉,值得付出如此恐怖的代价吗?
&esp;&esp;除非……顾言在无意中,触碰到了某个绝对不能碰的秘密?
&esp;&esp;或者,他成了某个更庞大阴谋中,被选中的祭品和突破口?
&esp;&esp;又或者仇恨的根源,并不在这半年,而在更早以前?
&esp;&esp;在他还是那个单纯地只围着程骏转的顾言的时候?
&esp;&esp;程驰的心沉了沉。
&esp;&esp;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的根子,恐怕深得很,也扭曲得很。
&esp;&esp;回去之后,他必须好好问问顾言,不是问这半年他做了什么,而是要挖出他二十多年人生里,所有可能结下死仇的过往,哪怕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esp;&esp;楼梯的尽头,闪烁着更多的警用照明灯光。
&esp;&esp;苏薇租住的那间屋子门口,穿着勘查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忙碌进出。
&esp;&esp;恶疾(七)
&esp;&esp;狭窄的楼道弥漫着陈旧的气味和一种无形的压抑。
&esp;&esp;技术科的同事已经在门口铺设了勘查踏板。
&esp;&esp;程驰、陆一弦、周启明依次套上鞋套、戴上手套和口罩,走进了这间不过三十来平米的出租屋。
&esp;&esp;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家具老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esp;&esp;空气中除了灰尘味,还隐隐浮动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甜腥的铁锈气。
&esp;&esp;血的味道。
&esp;&esp;卧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更暗,只有勘查灯刺眼的白光晃动着。
&esp;&esp;陆一弦一进入这个空间,脚步便自然而然地放轻、放缓。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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