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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把我这个“被狼吓晕的可怜女人”弄醒(期间我偷偷用了个小装置,释放了点无害但能干扰狗只嗅觉的粉末),再想去追时,荒原上只剩下风声和他们的无能狂怒。
甩掉警察(他们还得“护送”我这位“受惊女士”去安全地方,真是尽职尽责)后,我根据那姑娘逃跑时留下的细微痕迹(折断的草茎,泥土上不自然的凹陷——噢,感谢会长那些严苛到变态的追踪训练),在一处隐蔽的、散着浓烈羊膻味的废弃羊圈里找到了她。
她蜷缩在最脏最黑的角落,那根削尖的木棍横在身前,灰蓝色(后来看清的)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块冰冷的燧石,死死地盯着我,里面没有感激,只有警惕、恐惧,以及一种更深层的、仿佛受伤幼兽般的凶狠和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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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手上都有细小的伤口和干涸的血迹(不全是她的),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苍白,能看见肋骨的形状。
我没靠近,只是站在羊圈门口,让光线勾勒出我同样狼狈但至少还算镇定的身影。
我用最平静的语气,省去了所有虚伪的寒暄:
“小姑娘,想活命吗?不是被吊死在监狱,也不是冻死饿死在这片荒原上那种活法。”
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木棍。
我继续,像在陈述天气:“警察不会放弃。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你了。你一个人,没有食物,没有御寒的东西,没有能去的地方。你撑不过三天。”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戒备覆盖。
我抛出了饵:“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让你活下去、甚至……有机会变得不一样的地方。但那里不是天堂,规矩很严,要付出代价,可能比放羊,甚至比杀人更危险。”
我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和你的木棍,还有可能随时找来的警察或赏金猎人作伴。”
沉默。
只有风吹过破败木板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羊叫(也许是幻觉)。
就在我以为需要动用点更“直接”的手段时,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代价是什么?”
成了。
我心中微微一笑。
“忠诚,服从,还有你的……‘天赋’。我们会判断它值不值得。”我没有解释“天赋”具体指什么,让她自己去想。
她又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开始计算强行带她走的成功率和后续麻烦。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横在身前的木棍,虽然手指还紧紧攥着。
她抬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向我,里面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认命般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跟你走。”她说。
于是,回程的马车上,多了一个沉默得像块石头、浑身散着羊膻味和血腥气的小乘客。
我给了她水和食物(她吃得很快,但很克制,像在野外生存了许久的动物),还有一条干净的毯子。
她裹着毯子,蜷在车厢角落,大部分时间都看着窗外飞倒退的、逐渐远离的荒原景色,眼神复杂。
直到天色渐暗,马车驶入相对安全的林间道路,她才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或者说,倾倒)的对象。
以下,是我尽量还原的、那个名叫莉莲·克劳馥的十五小姑娘的故事。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事,但我听出了底下汹涌的暗流和早已凝固的血痂。
(以下是莉莲口述,弗洛伦斯记录并附带点评的版本)
“我家在更北边,石头和泥巴垒的房子,风大的时候感觉能把屋顶掀了。父亲以前是这一带最好的牧羊人之一,我能走路就跟着他在山坡上跑。四岁,他给了我一根小杖,指着一小群最温顺的母羊,说:‘莉莲,它们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命。’”
(点评:很好的学前教育,把生存压力和情感纽带绑在一起,效率极高。)
“我学得很快。真的。我知道哪片草坡的草最嫩,知道溪流哪个拐弯处水最干净,知道怎么根据云和风判断天气,知道每只羊的脾气和名字。‘黑鼻子’喜欢顶人,‘弯角’总是掉队,‘小白点’的叫声最亮……它们比村里那些只会朝我扔石头、骂我‘哑巴莉莲’的男孩女孩好懂多了。”
(点评:社交隔离,将情感投射到动物身上,经典案例。难怪后来对同类下手那么干脆。)
“父亲从谷仓顶上摔下来那年,我十二岁。腰断了,瘫在床上,连坐起来都费劲。母亲眼睛本来就不好,这下更差了,常常撞到东西。家里像塌了天。我放了更多的羊,接过所有能干的活,从早到晚。他们看我的眼神……有同情,但更多是‘看吧,这家完了’的漠然,或者干脆是幸灾乐祸。我没空理他们。羊需要吃草,父亲需要擦身,母亲需要引路。说话是件费力气的事,不如省下来。”
(点评:压力锅模式启动。沉默是自我保护,也是积攒能量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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