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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月夜,清风徐徐。
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鹤木充当车夫,将里头细微的动静听得清晰。他之前见施筠拦贵人马车时,便觉得此人不一般,只是没想到居然这样横。
驳了郎君的面子不说,还企图逃跑,幸而他们郎君早有准备。
先前在相国寺的那老伯,是谢长溪挑了好些日子,才找到了这么个和施筠相像的。
鹤木费解,倘若要捉施筠回来,径直拦下不就行了,为何还要大费周章。这个问题,鹤木从马车里断断续续的对话中推断出来了。
郎君之所以要绕一圈将施筠捉回来便是想要她死心,先给点甜头,叫你欢喜,继而给你一闷棍,叫你防不胜防。
此招阴损,竟是他们郎君想出来对付一个女使。
鹤木勒马,已至侯府门前,他朝马车内,道:“郎君,到侯府了。”
“郎君还不肯松手吗?”施筠顿了顿,复又缓缓抬眼看他,只这一眼,她眸光流转,眉心舒展开来,少了倔强多了几分媚态。
施筠抬手抚上的膝盖,仰头看他,婉转道:“难不成郎君想在这里?”
说到底,谢长溪毕竟是个文人,是厌恶风尘女子的。施筠忽地想起绿萝,当日绿萝说谢长溪弄疼她了。
想到此处,施筠胃里恶心,没忍住轻声呕了。
谢长溪眉头紧了又紧,他好容易看施筠开窍一回,还不等他赏味,施筠竟呕了出来。
如何像话,施筠一而再再而三地激他。
“你疯了?”语罢,谢长溪转身下了马车,冷声道,“还不下来,难不成要我抱你?”
闻声,施筠不情不愿地撩开车帷。只刚一伸手,就被一道力带了出去,旋即悬在半空中。
不必想也知是谁。
鹤木见此,旋即转过身,仰头看天上闪烁着的星子。
真亮啊。
谢长溪把人打横抱起,施筠又闻到那一阵沉水香,腻得人恶心。
她没挣扎,人都到了侯府跟前,有什么好挣扎的。且不说谢长溪已将她视作所有物,就连画秋、崔氏、崔姝都将她视作谢长溪未来的妾。
他愿抱就抱,也省了走路的气力。
施筠不肯去攀谢长溪的肩,谢长溪看她半推半就,眉梢轻扬,故意松了力道,惊得怀中人下意识地攀他脖颈。
谢长溪垂眸看美人嗔怒。她这活色生香的模样,好叫人喜欢,不知怎得他觉得此刻全身心都想着她。
她的指尖温凉,一点点刮过他的后颈。这片刻,他又想起施筠后颈处被磨得通红,品出几分香艳旖旎来。
鹤木见这副情形,也就不跟着谢长溪回府,转身没入夜色。
倒是头一回见自家郎君对一个姑娘上心,说不新奇是假的,只是这节骨眼上,他不好跟上去。
“郎君心口不一,嘴上说一套,做得却是另一套。”施筠笑盈盈地刺他。
谢长溪知她心里有气,也就只能逞逞嘴皮子功夫,他此刻心情不错,也不同她计较。
他眼角眉梢带着笑,一面走,一面说:“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做的是什么,心里想的就是什么。”
施筠懒得同这样的人讲道理,显然,他的道理就是所有人的道理。
谢长溪快步走过亭台楼阁,绕过曲折回廊。
施筠微微侧头,状似埋在谢长溪怀里,从前院到东苑,好长的一段路走下来,也不见谢长溪喘口气。
甫一进东苑,兰芳便不知从哪里迎了出来。她上前,见郎君怀里抱了个粗布麻衣的娘子,那娘子依偎在郎君怀里。
兰芳没看清脸,也不好再上前,只轻唤了一声郎君。
谢长溪略一颔首,他垂眸见施筠头靠得更紧,心知她是不想被人瞧见。
“你今夜不必伺候,唤旁的侍女来房里。”谢长溪余光扫向兰芳,见她低垂着头,也不知她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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