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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已过,施筠跟着谢长溪回了颍川侯府,只是这回还带了铃香和兰芳。
回了东苑谢长溪将东苑交由她打理,可在回府前,崔氏已派了管事的女使来东苑。
这一来施筠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施筠不是没想过划江而治,可崔氏的人不肯。
那头事事都做了主,哪还有她说话的地,再说这毕竟是侯府,不比在江陵自在。
晚间,施筠从厨房做了糕点出来,只刚走出两步,便见画秋趾高气昂地看着她,连带说话的声音也尖了起来。
她生得俏,一双柳叶吊梢眉,脸若银盘,打眼过去便是富贵相。
“映月,你打哪里来的,能照顾得好郎君么?”画秋哼声道,“郎君打小便没有用消夜的习惯,想来是你擅作主张,将这些不好的习性带了来。”
施筠捧着手里的糕点,只觉今夜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画秋仍在数落她,一张樱桃似的唇瓣,一开一合。
画秋见施筠像块木头桩子愣着,心里堵着气,复又尖声道:“不知郎君看重你那里了,哪有管家的气派!”
语罢,画秋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施筠手上的碟子。
“你也莫楞着了,东苑也用不着你,歇着去吧。”画秋看她不争不抢,实在不好再发难,便扭着细腰,捧着糕点回了东苑。
画秋既愿意替她干这些事,施筠乐得自在。
只要谢长溪没有别的吩咐,她宁愿画秋把所有的活都揽了去,有什么好争的呢。
替人干活,还要比谁干的活更多吗。
在江陵过完年回汴京已是三月初,汴京冬雪早已消融,只初春还泛着点冷意。
施筠回了耳房,心里想着放良的事,始终不安宁。说来也怪,甫一回侯府,她极少见谢长溪,且有画秋时常拦着她。
如今,近身伺候的活也都被画秋揽了。
越是如此,施筠越是心慌。
好歹给人一个准信。
翌日,施筠闲来无事,便去花房照料兰花,谁知画秋跟了来,依旧是盛气凌人的模样。
“映月,你倒是会躲懒,你做的糕点郎君可是一口未动。我劝你少花些心思在这上面,莫去做见不得人的事。”画秋挑着眉打量施筠。
画秋从前在崔氏身边侍奉,没见过施筠。若是侯府里头的人,画秋多少摆点谱,可偏偏施筠是郎君亲自带回来的。
画秋黑瞳一转,想到她是夫人派来管事的,到底比施筠野路子来的有体面。
施筠见画秋眼角眉梢挂着笑,也不知她在想什么,便转身侍弄兰花。
良久,画秋缓缓上前,一只手横空出现在施筠眼前,旋即向后一挥,而后惊呼一声。
景盆落地,砰的一声,松软的泥土迸在裙摆上。
施筠眸光微滞,一面心疼兰花遭了难,一面又觉画秋太刻薄。
“啊呀!映月姑娘,你也太不小心了。”
她这一声仿佛是从肺腑里震出来的,花房附近的女使闻声纷纷赶来,瞧见里头就站着画秋和施筠。
画秋故作关心地牵过施筠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映月姑娘可伤那里了?”
施筠无动于衷地看着画秋,她从前小瞧了侯府里的弯弯绕绕。
画秋变脸栽赃的手段,恐怕是一等一的。
这花房就她二人,画秋先发制人,她就是长了十张嘴也难说请。
“你瞧你,不知道郎君最喜兰花了么,还这般不小心。”画秋挑衅一笑,转身遣散对门外的女使婆子。
施筠俯身捧起兰花,冷冷道:“不知我哪里得罪了你,为何要处处针对。”
画秋勾唇道,“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没听过?东苑何须两个管事的,映月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是夫人派来的,自是有夫人护着,你呢?”
“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以为郎君会护着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语罢,画秋哼道,“你打碎了兰花,今夜也莫用饭了,好生思量思量。”
施筠不语,只将兰花用新的景盆栽了进去。
因画秋的话,施筠被画秋的人拦着不许用饭,施筠无奈,只转身回屋。
回侯府的日子越久,施筠心里越不安,她将攒了近一年的月钱取出来数了数,共计十五两,还有先前谢长溪赏的料子,若是拿出去当了也是一笔进项。
“姐姐,我这去拿了点心来。”
房门外,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施筠起身开门,见是铃香,便将她牵了进来。
铃香拿出油纸包的糕点,满脸担忧地盯着施筠。
铃香低声道:“兰芳本也要来见姐姐,只是她心里积着一口气,怪姐姐不肯和画秋争。”
施筠心里苦笑,轻声说,“争什么?我本就待不了几日了。铃香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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