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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月真生气了,气得在地上直转圈,她就知道这孩子绝对是个麻烦,下个月,下个月一定要让她滚蛋,爱去哪去哪,爱干什么干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来了两个看衣服的小姑娘,陈梦蝶还趴在那儿,没有一点要起身招待的意味,乔月更来气了!
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一张嘴就杀到进价去,乔月头晕脑涨地跟她几个来回,才保住了这件衣服微薄的利润。
哎,乔月觉得自己这个老板真是惨。
她走到陈梦蝶身边,想把她拎起来,结果发现她一动不动。
完了!她不会她不会……
乔月手开始抖,小心翼翼把手指头伸到陈梦蝶鼻子前。
还好还好……
她睡得很沉,乔月这才发现她耳骨上有一连串的耳钉。说实话她打的这个不贵,是店里最便宜的铁的耳钉,十几块钱长长的一大条,均价下来价格便宜得跟钉子差不多了,贵的是银的,陈梦蝶没用。
所以乔月骂她也不是多心疼钱,当然也有这个因素。主要是觉得不能让她养下乱用店里东西的习惯,但其实也就是几个最便宜的耳钉。
其实陈梦蝶这小孩还是挺好的,眼里有活,怎么说都不还嘴,就笑眯眯的,说她唱歌难听她也不生气。不像别的档口雇的帮工,有些可能惹事了,偷穿衣服,手脚不干净,拿店里的东西偷偷送人,脾气不好,碰上试了不买的就翻白眼嘟囔着骂人,还有嘴碎传闲话直接让人找到店里来的……
这些陈梦蝶都没干过,乔月觉得自己应该知足,够省心的了。主要是每回月底盘货,她都没发现过什么大问题,小账对不上正常,做小生意的,哪可能一毛钱不差。
陈梦蝶还在那趴着睡,宽大衣服露出的手腕子细骨伶仃的,可能为了显得年纪大点,她爱穿宽松的衣服,上衣是一件灰色的蝙蝠衫,这件衣服有段时间卖得特别好。她有几个手指头特别丑,结着厚厚的茧子,都是弹吉他弹的,平时她收拾衣服都得戴上手套,不然一不小心就钩丝。她的短发又长长了点,后脑勺特意剃掉的那块也变得毛茸茸,趴在那时候显得有几分乖巧。
乔月把电风扇脑袋转了一下,不然直吹着陈梦蝶,她们这儿没空调,一到中午就跟进了蒸笼一样。
乔月忽然想到平时来打耳洞的小孩都说打耳骨最疼了,陈梦蝶打了那么多,不疼吗?
夏天的下午两三点时候好像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虽然又热又闷又倦,但怪异的让人觉得舒适,像是一切变得晕眩恍惚,一切都在梦里,暖洋洋的。
这是一场梦,生活再痛苦都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好了。
陈梦蝶模模糊糊间听见有人在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她睁开眼,从桌子上爬起来,乔月正对着电风扇吹头发,乔月怕热,现在太热了,热得受不了她就去洗个头发。
浓密的,卷曲的黑发被风扇吹得半干不干,乔月一仰头,就全甩到脑后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背心,下面是修身的牛仔短裤,脚下趿拉着一双贴着假钻的黑色夹脚拖鞋,地下商场逛一圈,十个有八个女老板都是类似穿搭。
乔月很讨厌那种钢圈的内衣,以及为了挺括又厚又硬的料子,跟孙猴子戴紧箍咒一样,不过她这是给奶上了咒。地下商场又没空调,又闷又热,站一天像扣了俩猪食槽子,又厚又沉,都能拧出水来,难受得要死。
所以她里面就穿了个半截吊带,一有大动作时候,浑身的肉都颤。
陈梦蝶抬起的眼睛马上又闭上,趴到桌子上。
“睡醒了?盘子里有一块西瓜,给你留的,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快去吃。”
冰柜是蹭库房的。
乔月说完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高高的,扎一个丸子头。很多人为了显得头发多,还会倒梳,头发就乱糟糟一团,乔月每回都梳得很顺,只不过她头发多,皮筋得用粗的。
然后拿起角落里那挺高一瓶的黄瓜水,还是丝瓜水或是莴瓜水,总之很便宜的爽肤水,倒好多在手心,噼里啪啦地往脸上拍。
陈梦蝶不用抬眼睛,光听响儿也知道乔月每一步在做什么。
“阿嚏——”
陈梦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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